詩經雲:鳶飛戾天,魚躍於淵。曾有詩人韓愈《贈侯喜》詩:“君欲釣魚須遠去,大魚豈肯居沮洳。”
水清無魚,水淺無大魚,老白認定,雞公灘有一處深水,應是那條鯰魚的藏身之處,就是我看見過的那個地方。那條魚就在那裏興風作浪。
老白想擒那條大魚,他很自信,是因為他有那一套寶物,那一套祖傳的寶物,他爺爺傳下來的傳家寶。據傳,他父親用它釣上來一條二百斤的大魚,象一條豬一樣大的一條大鯉魚,雖然那年災荒,有那一條大魚,讓他全家衣食無憂。
老白回家,沐浴,全身清洗一遍,連耳朵都作古正經地搗幹淨了,然後吃齋三天,請出了他的那件寶物,夜郎釣組。
正在放假,我有時間跟著老白來到雞公灘,兩岸高山,直立陡峭,聳入雲天,水邊幾無落腳之地,在一處懸崖下的河邊,白河生象蚯蚓一樣附在懸崖上,身子一伸一縮,攀崖向前,前行了十多米遠,下到河邊,剛好河水在那裏衝出一個小洞,他就用鋤頭在崖邊就著那個小洞,由外向裏挖搗,岩石堅硬,鋤頭挖在石頭上,蹦出火花,挖掘近一個小時,洞變得大了,剛好可以容一個人,他細小的身子就如同鬼魅一樣,溜了進去,蹲在那個洞裏,支起他的釣竿,將掛在身上的魚簍放入河中。
這年天氣很怪,9月了,天老爺連降暴雨,河水暴漲,白浪滔天,雞公灘裏,河水打著漩,裹著上遊衝過來的雜草、樹枝,衝擊著河中突兀嶙峋的礁石,泛著白色的泡沫,在河中間形成無數的漩渦。
我遠遠地,離雞公灘很遠,找了個水靜的地方,甩出釣竿,鉤上掛著一隻小青蛙。我在想:這種魚,吃肉的魚,決不會吃糠,麵食或紅薯,他們應該象鱖魚、青魚、甲魚那樣,吃肉吃葷,不吃素,象這樣吃葷的魚,不能用素餌,要用小魚、大蚯蚓、青蛙、豬肝、豬尿泡等作為釣餌。
河流近岸的地方,水流相對緩和一些,但是水麵全是漩渦,水流不斷撞擊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我靜靜地蹲在河邊,看著很稀少的幾條魚兒順水漂走,偶而有幾條魚逆水上遊,從河中間竄出,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撲噗”一下落入河中。
河裏魚還是有幾條的,就是沒有魚咬釣。
白老的夜郎釣入水,碧綠透著紫光的魚鉤發出奇特的光,一丈方園的水麵,碧綠碧綠的,詭異!
一刻鍾過去,老白的釣魚竿周圍和我的一樣,無聲無息,並無特異之處。
半個小時後,我的竹竿還是寂靜無聲,而他的竿子周圍卻如同開了鍋一樣,魚星四起,魚泡不停地向上竄起,一個接一個魚泡不停地向上冒,不知道從哪能裏鑽出來那麼多的魚,從四麵八方彙集於他的周圍,開始上魚了,白老那根綠瑩瑩的釣竿一揮,一條紅尾翹嘴出了水麵,在空中畫了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在老白的手裏,從那以後,綠光閃爍,沒有停頓過,老白不停地揮竿上魚,一條又一條的,竟然全是翹嘴或白條,還有大一點就是紅尾巴。不到一個小時,他的魚簍就滿了。
我趕緊跑回家裏,挑來一擔籮筐,白河生用籮筐換下他的魚簍。
我的釣竿前一直靜悄悄的,無魚問津,河麵沒有魚泡頭,河底也沒有魚鼓泡,在快要收竿時,釣上了一條蝦米。
而白老卻挑了一擔回家。但是沒有一條大魚,半斤以上的一條沒有,青一色的翹嘴白條,數量眾多。他老婆挑到墟上賣了幾十塊錢。
那個夜郎釣確實厲害,那個魚鉤上閃爍的寒光,如同一汪秋水,看上一眼,就象大熱天,喝上一壺冰水,從外涼到心坎上。
第二天,白老還是蹲在老地方,這一回,我求他給我也挖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在他不遠的地方安了一個釣點。
這一天白老還是忙得不可開交,但是與昨天不同的是上的全是鯽魚,今天,老白調的是釣底,底釣鯽鯉,一條條小鯽魚隨著他那一汪秋水一樣的魚鉤飛出水麵,反射出太陽的光芒,刺眼,賊亮。一個上午就釣了兩籮筐,我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的窩裏翻江倒海,我這邊卻波平浪靜,終於,我看到我的浮漂,向上一送,一頓,一個完美的下沉,我好高興,一個上午,等得心痛,終於等來了這一下,我一提竿,中魚,一條三兩重的黃伢叫被提出了水麵,我高興地伸手把它抓在手裏,由於太過高興,生怕魚逃走了,魚掙紮,我的手一用力,一不小心,那魚的背上的那根刺深深紮進了我的手心,出血了,血一滴滴流進了河裏,流水打了個漩兒,把血衝淡流向遠處。倒黴!釣了一條小魚,竟然還負了傷。
這一天白老釣的還是小魚,沒有上一條大魚,沒有一條上半斤重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