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婆潭(1 / 3)

魚有魚路,蝦有蝦道。老白猜想,雞公灘上遊十裏的豬婆潭,是那條大魚的窩。

老白收拾起他的釣組,明天去豬婆潭。

清早,天剛麻麻亮,我們就出發了,走入一座深山,這山高入雲天,越往裏走,越是暗無天日,一個上午,我們都在沿著一條荊刺縱生的小路前行,這條蛇腸小路,蜿蜒曲折,九曲回腸,許多地方是在崖上鑿出來的,一不小心,掉下懸崖,就會粉身碎骨。繞過一道梁,穿過一處穀地,又翻過一座山,遠遠聽到轟隆隆的聲音,那是豬公潭的瀑布跌落深潭發出的巨大水聲,到了,到了,終於到了豬公潭。

這是一個隱藏深山的水潭,水清澈深幽,如同一顆隱藏在深山的湛藍色的寶石,一條瀑布轟然而下,幾條溪流從四麵彙集於此,然後從一條小河道流出,十數裏外流入白河。由於山路崎嶇,鮮有人來,這裏偏僻安靜,儼然超脫於塵世之外的一片靜土。

我們停留在一處筆立懸崖邊,水邊沙地上駭然有著一堆的魚骨頭。這是一條接近完整的鯰魚骨架,如果它活在世上,至少是一米以上,幾十斤重,它是老死的,還是被水中更大的魚所傷,逃到這裏死了,不得而知,我們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後一種情況,這裏存在巨物,傷人的巨物,顯然此地並非世外桃源。

水很清,但是深,十米之外,水深不見底。老白將一條紅尾巴魚掛在鉤上,遠遠地甩出,他的魚線可以通過魚輪收放,是老白自己另行配製的,完全放出約有100米長的線。

老白將混有豬血的蛆蟲加入米糠,揉和成團,拋入水中,作窩,豬血一入水,慢慢浸潤,擴散,水麵一遍血紅。

將這一切搞好,太陽已到了頭頂上。

我們就安靜下來,等待著魚咬鉤,我們期待的是那條大魚果真停留在這裏,並且被我們釣上來。

但是,沒有信號,浮漂一動不動。

快到太陽落山,我的浮漂動了,很有力地向下沉,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太好了,我猜想,這是一條生口魚,魚一見餌,毫不猶豫就咬,咬住就往水深處拖,我一把抓住釣竿,將魚竿弓起來,憑感覺和魚竿彎曲的程度來看,這魚不小,力道很猛,對付大魚,我有經驗,不能驚慌,要沉著,利用魚竿的彈力,帶住魚,因勢利導溜魚,走S形的路線溜,不斷消耗魚的體力,等到筋疲力竭的魚被提出水麵,嗆幾口水,嗆暈了,象條死魚,輕輕鬆鬆魚就上來了。

這條魚象秤陀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魚浮上來了,是一條甲魚,三四斤重,一出水麵,這甲魚就不再掙紮,被子我拖上來,老白將魚翻過身,一腳踩住魚肚子,在甲魚伸出頭來的一刻,一把扯住魚頭,一刀割下頭來,丟在地上,我撿起甲魚頭來,想摘下魚線,哪裏知道那個魚頭,竟然會彈起來,一張口咬住了我的手,鋒利的牙深深剌入我的手指,我用力甩,甩不掉,我的手出血了,老白笑了,要我將手泡入水中,一進水裏,果然那魚頭鬆開口,落入水裏,沒有想到這甲魚竟然這麼凶猛,死了還要咬我一口。

我們支起鐵窩,撿來柴火,將甲魚開膛破肚,烹吃了。味道很好。從草地裏爬出來二隻烏龜,啃著我們吃剩的骨頭,很陶醉的樣子,那個年代,我的家鄉這種烏龜遍地都是,農村裏,隨便提起一捆稻草,裏麵會跑出幾隻烏龜出來,黑不溜秋,萎縮難看,很惡心,所以,人們都不吃。現在,烏龜也很少能看到了,被人們吃光了,甲魚野生的也稀少。

第一天,我們就隻釣了這條甲魚。

山裏的夜有點涼,但不是太冷。我們就睡在沙灘的草地上過夜。

清晨,鳥叫聲吵醒了我們,太陽剛出來,山中迷霧重重,陣陣霧靄籠罩在水麵,絲絲縷縷,牽扯不斷,豬婆潭如同人間仙境,遠山、近樹倒影水中,湖光山色,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