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如楓懵了,“那您卻安排那朱常歡獻歌舞……”
“就讓朝臣們開開懷吧。”聿玨朱唇微抿,又道:“朕對湘君的心,就如同她對朕一樣;區區一個朱常歡又怎能讓朕動搖?”
喬如楓支支吾吾,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幾許。“陛下,卑職有一事想問……”
“說來就你與朕最是親近,想問什麼就問吧!”
“陛下要如何處置藺大人?”
“湘君與朕說好了,她會自動來我麵前請罪。”一想到得從她口中宣判湘君的罪行,就算此乃湘君所願,聿玨仍顯得惴惴不安。“朕定會赦免她!拿她禦前帶刀統領一職相抵,如她所願……”
隻是湘君所為,又再次出乎了聿玨的意料——
※\t204 寧為護愛引火焚
擱下筆墨,湘君徑自吹幹墨跡,起身隨易舒展著筋骨。
在外頭徹夜把守的趙含露探頭進來,“大人,都已經快過三更了;您還沒安歇?”
“嗯,今兒個大早就要在殿下與朝臣麵前受審了,我能不把一切都準備妥當?”
趙含露歎息著,“恕卑職直言,卑職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有人在受審前就已經認罪畫押的。”更別說那些個要拿來指控她的“證據”幾乎全都出自於她手中。
湘君笑了笑,“雖說是認罪,但我心底當真坦蕩,自認所行之事沒有絲毫愧對陛下。”
“大人對陛下的用心,早就超過了卑職所能理解的範疇了。”
她偏頭反問:“我記得你是嫁了人的?”
“是,卑職的夫君在外走鏢維生,也替朝廷送過鏢。”
湘君想起來了,玩味笑問:“那怎麼沒夫唱婦隨呀?”
趙含露登時顯得有幾分扭捏,“他們總說我在宮裏當差好,薪俸多,又不須跋山涉水……說來說去都是一些升鬥小民的煩惱!”
“哪裏?能這樣想挺務實;你自己覺得呢?”
“我就單純是舍不得這群一同自營伍裏相處、扶持的姊妹罷了!”趙含露聳聳肩,看著湘君回頭又把方插妥的花瓶拿出來瞧。“大人……聖上她,肯定會放你一馬,對不?”
湘君輕撫著桃花瓣,掀了掀唇,“啊,以我對她的了解是這樣。”她抬眸,眼底卻已有了結一切的覺悟,“可我也對她說過了,如果隻是罷我的官,想必難杜悠悠之口,那些朝臣還能不怕我、不將我往死裏打?”
趙含露於是臉麵一僵,“可、可是陛下不用聽他們的呀!”
“含露,”湘君溫聲喚她,白皙的臉麵平靜無波,“若能以一條命,換來一座長治久安的大煌江山,你是皇帝,換不換?”
“大人……”
“我已經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全交給她。”
包含她自己。
湘君將花瓶擺妥,裏頭的花兒豔麗綻放著,恣意吐露著芬芳。`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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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等著進城的百姓已有許多候在城門外,或倚著馬匹、板車歇息。
在眾多尋常百姓當中,一名身著灰白外褂、帶發修行的年輕姑娘混在其間,她手捧銅缽,顯然是為了進城化緣的。
“哎呀,小師父,我瞧你一個人站在這兒,要不過來稍微歇一會兒?”
小尼姑那染著煤灰、灰塵的臉麵下有著一雙烏黑靈透的眼,見來招呼她的是一名年約五旬的大娘,她微微一笑,踩著潮濕的春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