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個纖細身影從長廊盡頭走來,她的懷中抱著一把琵琶,臉上蒙著淡色麵紗,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惹人遐想。周身全無一絲風塵之氣,舉手投足好似哪家的閨閣小姐。
褚蕎對於命定之女有這份氣度倒不驚訝,畢竟原是一國公主,總不會叫人第一眼就小看了去。她現在緊張的,是穆堯見到命定之女的反應。
果不其然,雅歌的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柳長戟的眼中也滑過驚讚之色,笑著道:“花朝節那晚有幸得見雅歌姑娘奪得牡丹花主的頭銜,看樣子今晚又有耳福了。”
此言一出,不少公子都點頭附和,觀看了‘百花鬥’的紛紛向身邊的人描述當晚的盛況,沒拿到票的越聽越可惜,更對這位牡丹花主之後的表演期待不已。
拿到票卻沒有去的金焱在見到雅歌的那一刹那亮了雙眼,急忙扭頭對穆堯介紹道:“穆阿兄!這就是嫦春樓的頭牌雅歌姑娘了,那晚若咱們也去看‘百花鬥’就好了,讓他們再嘚瑟……”
穆堯輕輕摩挲著裹在手腕上的紗布,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金焱不滿意地又推了推他,嘟囔道:“你是抬頭看一眼啊!”
穆堯被鬧的無法,抬眼朝場中央瞟了眼,不料正好與雅歌望來的視線遙遙對上。
秋水明眸,看向他時微微彎起了弧度,裏麵似乎蘊含了萬千窮窮欲語。
金焱在下麵不停拽著他的衣袖激動道:“啊啊啊她往這邊看了!啊啊啊啊啊……”
可穆堯卻冷漠地把自己的衣袖從他手中扯了出來,看向場中隻一眼,就有些厭惡地移開了目光。
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會對頭一次見麵的女子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感,隻是本能地想要遠離她。
褚蕎從屏風後麵也看到了穆堯的反應,雖然表麵上仍舊一派春風拂麵的溫潤,但她卻極熟悉地從那微闔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瞬的厭惡。
在鬆了半口氣後,也覺得有些奇怪,不由默問係統球:“穆堯為何一副厭煩的模樣啊?好像跟原來世界的走向不太一樣?”
係統球因為是初生的緣故,無法用言語交流,光屏也打不出這麼多字來,隻得呆呆飛到褚蕎麵前,憋啊憋……憋的褚蕎都覺得它圓圓的肚子又漲大了一圈,也沒憋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係統球似乎也急了,飛快地繞著褚蕎的腦袋轉了兩圈,突然啪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激動的翻滾個不停,企圖用自己的好心情來告訴她答案。
褚蕎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麼,忍俊不禁地也彎起了唇角,伸手把係統球抱在了懷裏。
那邊,金焱被穆堯拒絕後,又轉到另一邊去騷擾韓銘元,結果被警告地來了句:“你老實點!太子殿下還在這兒呢。”
這下小魔頭才安分了下來,但嘴裏還是忍不住地念叨著:“可惜那三張票了,可惜了了……”
穆堯淡淡瞥了他一眼,教育道:“怎能這樣說,蕎蕎自然是更重要的。”
金焱一哽,頓了頓,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還是低下頭小聲地哼了句:“說的也是……”
場上,雅歌對眾人行過禮後,施施然抱著琵琶坐了下來,纖指放在弦上,顯得白皙如玉雕。可就在起音前,忽然又頓住了。
隻見她在眾人的詫異下微微一笑,聲音輕柔道:“雅歌今日能為柳公子慶生深感榮幸,更聽聞燕陵雙姝在此聚首了,雅歌一直傾慕柳小姐的簫聲,不知可否有幸合奏一曲,權當為柳公子添福了。”
話音剛落,不少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但也有清醒的人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