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你這個人簡直!”周以慶一臉厭棄地點點遊凱風。
“簡直太欠。”續銘連切了三首歌,切到了酷玩的單曲,摸了個麥,拍打了兩下試音,抵在嘴邊:“我隨緣,分到哪兒上哪兒,既去之則安之。”
其餘五個聽了都笑,陸清遠朝他抱拳:“佛家大門常打開,你還是適合剃度。”
最後剩了李鳶,被眾人不可明說的期待著。他算是一眼就能被看出與眾不同的優異者,因而在旁人眼中,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每個決定於規劃,都值得側目關注,甚至用以做參考的標準。
續銘覺得他沒有藏著也隻的必要,正二八百的機會,完全可以更沾沾自喜,甚至說的耀武揚威些:我應該是要走利大保送吧,如果可以的話。所以當他聽見李鳶說“沒想好不確定”的時候,續銘心中倏然一陣沮喪與失落。不論他因為什麼而猶豫不決有所動搖,都萬分可惜。
因為機會到手你選擇不要,本身就是種暴殄天物。
續銘貼著話筒低聲哼唱著“some body i can kiss”,隔著茶幾看了李鳶一眼,看他提了提口罩,低頭捏了捏鼻梁骨。
遊凱風也是微微訝然,訝然高二的時候,李鳶分明還是個拚死拚活要逃離青弋的憤世嫉俗boy,不算充滿熱意,但對未來幾乎是毫無搖擺。他漸生的優柔和舉棋不定叫人難免失措。連綴起很多瑣細的角色與因果,遊凱風十分聰明的把線索牽去了彭小滿那頭,想明白了李鳶的軟化,不由得在心裏嘲他。
裝逼如你,也有今天。
氣氛在切蛋糕時才熱了些,本決定好了非砸不可砸,卻被應侍小哥神兵天降似的一句“本店禁止砸蛋糕弄髒設備需罰款”,打斷了計劃。老老實實一人一塊兒分吃,音樂伴奏調到最大。陸清遠又蹦去續銘身旁虛心討教消消樂四百大關的玩兒法;周以慶續銘就著昏昧燈光,偎在一起接耳私語;李鳶的心緒山一重水一重,壓在胃裏,遊凱風作陪,和他分完了那一打百威。
近十二點,於是作鳥獸散。
遊凱風小時候還常跟遊健遊走在各式宴請之間,喝酒算初三那年便點亮的技能,啤的五瓶毛毛雨,白的四兩不在話下。若真的飲的偏多,酒品也好,屬虛浮著步子也能找回家睡覺的那掛。
緱鍾齊負責送殘障人士回家,叫了輛滴滴,架上陸清遠的左胳膊,牽上周以慶打招呼告別。續銘半扶著門,默默盯了橫躺上沙發,明顯喝的有點兒偏多的李鳶一會兒,不大放心,衝著遊凱風:“你也不少,我先給你倆送回家吧。”
這兒挨著烏南江呢,別回頭一個不小心,明早還得派撈屍隊去江上勾你倆。
“行了,你放心。”遊凱風笑,“我清醒的一著逼呢,我又開的通宵的包,實在不行我跟他在這兒睡一宿唄。”
“有事打電話。”續銘沒做堅持,耳邊比個六。
“成。”
“藝考加油,十八歲快樂。”
遊凱風舒張雙臂,熊抱了他一記:“謝謝我佛係大班長,與君共勉,與君共勉。”
合門,回了包廂,遊凱風湊近閉著眼皮徘徊在熟睡一線,臉上映著五彩光斑的李鳶,皺眉一愣,怔了好一會兒沒說話。良久,才蹲下來耷拉著眼皮兒笑:“我靠,真他媽彗星撞地球啊……傻`逼。”
他一伸手,抹掉了李鳶淌過太陽穴的眼淚。
彭小滿對著車站衛生間巨大明淨的鏡子,拿水揩了臉,勉強洗掉了三分之一的倦容。他皺眉,擠眼,嘟嘴,做了些表情練習。一半因為雲古也是冷空氣席卷,持續降溫,一半因為彭俊鬆傳染,彭小滿這幾天也是掙紮在換季流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