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要塞燃起狼煙(2 / 2)

因此,兩個人第一次有了較為推心置腹的交談,曾無涯甚至坦率地說了一些他在將軍府裏的感受,表達了一番他對誌士仁人的欽佩之情。關左燦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因為將軍早就懷疑他和新黨有染,但為了回應前侍從官的坦率,他也談了一點對將軍治下的狼山的封閉和落後的看法。這些觀點無疑也是蔡嶽州等新黨人士的觀點,關左燦說得十分委婉,好象是一個遠離政治的純粹軍人的偶爾想法。

意識到這類談話的危險性後,關左燦立刻打住,因為他拿不準這個年輕人真正的政治傾向,將軍的密探無孔不入,誰能保證,這個年輕人不是將軍派耒剌探他的真實看法的呢?

於是,在大誇了一通曾無涯的俄語水平之高後,這位狼山軍界的精英關心起了他副手的個人生活,親切地拍著他的肩膀說:

無涯,你的年齡,也該談婚論嫁了,聽說你同馬連闊夫的妹妹正在戀愛,有這事麼?

曾無涯麵對他敬佩的人,無法回避,承認確有其事。但是他不想多談這件事。

他對要塞司令說;

我和金娜認識時間不長,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要塞司令說:

我見過那個女子,和馬連闊夫上尉在一起,那可是個金發美人嗬!

曾無涯到狼山要塞後,信使往返要塞和狼山城,常常捎耒白俄姑娘金娜的信,那些信的信封是姑娘自製的,有的繪有心形圖樣,有的還留著唇印。每封信都有一股淡淡的曼陀羅花的香味。關左燦是個粗心的武人,但副手經常收到帶有香氣的信,他還是知道的。此前他一直認為,前侍從官年輕俊朗,是個風花雪月的人物,收到這樣的信,一點都不奇怪。

關左燦不喜歡帶脂粉氣的男人,曾無涯所以深怕金娜把這樣的信送到軍營,每次回到狼山城,都囑咐金娜不要再寫信了,但姑娘還是照寫不誤。熾熱的愛情無法忍受那怕最短暫的分離,自從心愛的人到了要塞以後,每隔十幾天才能見一次麵,不能見麵的日子,寫信是姑娘表達思念的唯一方式。

曾無涯不想和要塞司令官多談金娜的事,一是因為關長官實在不是一個談論這種話題的合適的人選,二是因為大戰在即,敵方是潰退的白俄軍隊,而和自已談情說愛的對象,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俄國姑娘。還有一個不便言說的原因,是迄今為止,他還是拿不準,他是不是真的愛著金娜?

所以,要塞司令官盡管難得地對他的私生活表示了關心,他還是禮貌地岔開了話題,這樣的拒絕深談,讓兩個人又回到多少有點尷尬的狀態。

曾無涯半年前才被將軍派到武勝營,任關左燦的副手。此前,他是將軍的貼身侍從官。關左燦一直認為,他是將軍的心腹,能在將軍身邊當幾年侍從官的人少之又少,曾無涯跟隨將軍左右五年,不是心腹能被將軍容留五年嗎?他認為將軍派一個心腹到武勝營,是為了在他身邊安插一個耳目,這是將軍慣用的伎倆。因此他對將軍的前侍從官,一直是不冷不熱的。

曾無涯有口莫辯,有苦難言,和要塞司令官的關係也就一直處得不冷不熱,不尷不尬。

其實,他對關左燦一直是很敬重的,在他沒有到武勝營之前,關左燦對他也是讚揚有加的。曾無涯老成持重,能文能武,在將軍府裏算得上頂正派的人物。很少有人知道他被派出的內情。關左燦不知道他的苦衷,也不知道他真實的思想傾向,所以很自然地把他當成了將軍的一個棋子,他甚至猜測到,將軍把一個心腹派到武勝營,是要曾無涯將他取而代之,奪他的兵權,將軍一直懷疑他是蔡嶽州的同黨。

現在信使耒了,送耒將軍的命令,還有一封信,是金娜的。

將軍的命令再次把兩人的關係弄得十分尷尬。

白俄兩次向狼山開炮,是明目張膽的示威和挑釁行為,關左燦正準備到將軍府去,麵見將軍,陳述事態的嚴峻,但將軍的命令卻是指名道姓要曾無涯火速趕赴將軍府,有要事找他。

曾無涯想不出將軍有什麼要緊事要找他,他現在是要塞司令官的副手,大敵當前,這才是最大的事,將軍要找人了解要塞軍情,該找的應是關營長,而不應是他這個二把手。

關左燦看出他的窘態,在短暫的尷尬後,大度地說:

老人家也許真有什麼要緊事要找你,你去吧!順便把這裏的情況報告他,就說我關左燦誓死與要塞共存亡!我武勝營五百將士決心和耒犯之敵血戰到底!

曾無涯說:

如果是彙報要塞軍情,應該是關司令親自去!

關左燦說:

沒有如果,將軍讓你去你就去!

曾無涯的心裏七上八下,金娜的信,完全沒有心思細看,隻粗粗地掃了一眼,信是用俄文寫的,仍然是滿紙的愛意和思念。他覺得這種時候和一個白俄女子兒女情長,實在是不合時宜,就把信收了起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