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敢,但因巡街常有油水的關係,原先那些好手都被擠下來了,如今巡街的兵卒們,雖然也日日都去巡街,但身手卻都不太夠,也總是找法子偷懶,街上大小商販,皆被他們的伸手弄的叫苦不迭。”
弄油水這事,倒不是近兩年才有的,衛初宴在的時候,也知其中貓膩。不過那時都是一些豪商自個兒捧著銀兩來孝敬,希望他們巡視的時候對這些鋪子多花些精力,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誰知這些人如今胃口大了,竟將事情辦成這樣。
幾人還在說,衛初宴在她那匹棗紅馬前停下,冷冷地看他們一眼:“你們平日裏也沒少收下邊人的孝敬吧。”
這本就是大魚吃小魚的過程,巡街的得了銀錢,大半都送到頂頭上司那裏打點了,頂頭上司又有上司,這樣一層層盤剝下來,整個北軍衙門都爛透了。
明明這位大人年紀不大,但她前年所作的那幾件事還烙在人們的心裏,這幾人被她那冰霜似的眼神一掃,腿肚子直發抖,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若早知道這位大人離開了兩年還能再次入主北軍,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和寧、吳二位校尉同流合汙啊。
衛初宴不再理會他們,這些都是要清算的蛀蟲,等她騰出手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去到北軍軍營,可容納五千人同時操練的校場上,竟隻有寥寥數百人,其中還有大部分人是在閑閑地散步。衛初宴騎馬在校場中跑了一圈,將那些揮汗如雨的人的臉一一記在心裏,在人們好奇地圍過來時,亮出了北軍統領的令牌,那些人立刻跪了下來。
“是衛統領,衛統領回來了。”
“太好了!統領大人回來了!”
“有什麼用?如今這北軍,早已不是她的天下了!”
這些人雖跪著,但卻都忍不住地在下麵小聲議論,衛初宴將這些人的私語聽在耳中,對其中一個一直不住跟周圍人說她治不了北軍的人多看了兩眼,騎在馬上道:“看來有人還記得我,不錯。至於不認識或是不知道我的,今日之後,不可再有。”這話說的十分囂張,有人不服,大膽抬起頭來看她,立時被她那雙剔透眸子裏凝著的冰霜給壓了下去。
衛初宴知道光放狠話不能叫他們信服,目光在校場巡視了片刻,落到了角落的大鐵塊上,這東西也不知是誰搬來的,生鐵鑄的物什,沉得很,因為上邊有一排孔隙,常被用來栓馬。她騎馬朝著那角落跑過去,在眾人迷惑的眼神中,將手中的令牌丟在了地上:“都抬起頭來!記住你們統領是個什麼模樣!今後我要你們看到我比看到令牌管用!要你們聽到‘衛’字便知道該做什麼!”她說罷,利落揮了兩鞭子。
第一鞭下去,捆著一溜兒馬的繩子整整齊齊地斷了!第二鞭下去,那鐵塊被卷起來,重重砸在了令牌上,泥土飛濺、聲若轟雷。
應聲抬頭的人眼睛都看直了,這東西怕有千斤重,沒看那馬隻吃了一瞬重量都跪下了嗎?有人能拿鞭子卷起來?還是隻一隻手?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看向衛初宴時,縱然她手上已沒了令牌,兵士們眼中的恭敬卻並未消減半分,反而真誠了許多。他們能在周圍人都懶散時還來堅持練習,本就是崇拜力量的人,此時衛初宴稍微露出這麼一手,便將他們個個都折服了,統領大人回來了,還是這般厲害的統領大人!這些人覺得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衛初宴無法忽視他們熱切的目光,隻是以她性子,做到這一步也就夠了,不會再多做回應。她想到時間緊張,又問道:“今日是演練日,校場卻隻有這麼點人,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