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蘭春回了房,容氏便含笑瞧著賀蘭春,倒叫她覺得很是稀奇,不由笑問道:“母親一直瞧我做甚。”
容氏招了招手,等賀蘭春坐下後便將她攏在身邊,笑道:“原還要問你在中山王府過的可好,瞧著那侍衛對你這般恭敬,可見你這日子過的還算舒心。”
賀蘭春道:“您不是說過嘛!日子是好是壞都是自己過出來的。”
容氏點了點頭,又道:“甄家的事你怎麼看?若是中山王事成,甄家可就是有功之臣了。”
賀蘭春目光微凝,道:“按您說的若是王爺成事,甄氏女入府最受威脅的便是魏氏,最為記恨她的便是李氏,她入府必以側妃之禮相迎,側妃之位李氏是坐不穩了。”這點自信賀蘭春還是有的,畢竟季卿對她尚有幾分情意在,最為主要的是她給了季卿足矣供養軍隊三年的軍餉,這保證了她側妃之位無可撼動。
容氏點了點頭,又憂心道:“時局變化之快實叫人料想不到,一旦梁王攻進京都,怕是短時間內沒有了太平日子,你又遠在洛邑,甄氏女必將先你一步生子了。”容氏此時倒有些後悔讓賀蘭春服用避子藥了。
想到子嗣,容氏眸子微凜,目光如針,盯在了賀蘭春的小腹上,聲音下意識的壓低,問道:“你這個月小日子可有來?”
賀蘭春微微一怔,手掌在小腹上輕輕壓了下,道:“自服用了避子藥月信便有些不準,這個月倒是又推遲了一些日子。”她秀眉微蹙,嬌媚的麵容驟然變得蒼白如皓雪,似被風雨吹打的嬌花。
“過兩日我叫你外祖喚了你回容家,到時讓大夫來診脈瞧瞧,此時你絕不可有孕。”容氏低聲說道,揉在眉心的手指給麵孔形成了一道陰影,讓她眉目的神態變得隱晦不清。
“母親。”賀蘭春低喚一聲,不覺反握住容氏的手。
容氏慣來都是從容不迫的,此時麵上亦露出了焦色,她牙齦緊咬,道:“別急,你不是說月信已是不準嗎?說不得這兩日便會來了。”
賀蘭春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手指卻不自覺的捏緊,若是她未回洛邑之前爆出有孕的消息,孩子自是名正言順的季家子嗣,可在回洛邑後她若是有孕,不管是魏氏還是李氏都將以此生非,便是季卿不會對她生出疑心,可將來若有人以此汙她清白,莫說季卿對她未曾情根深種,便是再多的情深,天長日久之下也都將磨滅,真到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第56章 第 56 章
賀蘭春回到洛邑的消息沒幾日便傳遍整個洛城,前有梁王從豫州攻入定州,土匪一般的行徑實是給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叫人心中發慌,如今遠嫁幽州中山王府的賀蘭春又在此時歸來,不免引人疑心,生怕幽州又有什麼異動,中山王也如梁王一般自豫州打入京都,到時候這本就不清平的世道當真徹底成了亂世了,故而,陸陸續續的有人登門來打探消息。
洛邑知府陶大人的夫人因與容氏是表親,便替陶知府走了一遭,隻是她來的時間不巧,容氏帶了賀蘭春回了容家,她倒耐得下性子,一直等到了下午才將人等了回來。
容氏回了府便知陶夫人來府的消息,匆忙的換了一身衣衫便去了廳堂,人尚未進門笑聲已至:“你可是稀客。”
陶夫人聞聲便起了身,笑迎了兩步,道:“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說完,便朝她身後望了望,道:“怎不見側妃娘娘?我可有日子不曾瞧見她了,該去請個安才是。”
容氏輕笑兩聲,一邊喚人上茶點,一邊攜了陶夫人坐下,說道:“什麼請安不請安的,說起來你還是春娘的表姨母,自家親戚哪裏有那麼多的規矩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