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才來。”苦苦等了半個時辰的涼詩琴嘟著嘴趴在椅子上,在看到我跨進門的那一瞬便一改愁容,興高采烈的急忙小跑過來拉起我的手走往裏走。
我想要提醒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畢竟這裏不再是六奶奶的院子。若這情景被紫鵑或是寶珠看到,必定會傳到六奶奶的耳朵裏,到時候又少不了一頓鞭策,銘記主仆有別,豈能逾越。六奶奶好不容易從卑賤的戲子的身份榮升為姨奶奶,自然是更加注重涼詩琴人上人的教養。要知道,涼詩琴心善,以前沒少和我不分彼此。她倒是分享的時候高高興興,我卻得在小黑屋裏挨那重重的戒尺,還不得出聲,惹了眾主子的好眠。第二日也得捂嚴實了,免得被涼詩琴發現,惹了她不高興了,我自然更逃不脫擾亂主心的責任。現在沒了這麼多眼線,涼詩琴對我更是不在乎什麼主仆有別。
涼詩琴一如既往地向我邀功:“小憩起來,見你不在,我也乖乖的練了今日的琴譜,還試了下明日的功課。”也許是六奶奶在懷涼詩琴時把學藝上慧聰都給了她,所以在懷八小姐時再分不出幾絲伶俐,直接導致涼詩琴學什麼都駕輕就熟,而八小姐卻苦不堪言。
記得六奶奶也曾想讓八小姐向涼詩琴一樣在老爺麵前獻藝,討歡心。但是忍著性子聽了幾曲,六奶奶還是搖搖手讓紫鵑帶八小姐下去,最後在老爺麵前撫琴的依舊是不會出錯、琴技嫻熟的涼詩琴。那日,我正端著零嘴準備進去,正看著八小姐躲在門外,一張臉憋得通紅,一雙眼睛恨不得冒出火來,一雙小手拽得緊緊的。我微微欠身,她剜了一眼負氣而去。我的耳邊不僅傳來幽遠的琴聲,還夾雜著老爺對涼詩琴的讚許聲。
涼詩琴看我沒有回應,拉著我的手搖了搖,回過神來的我看著她那撲閃撲閃的睫毛下藏著的靈動大眼睛,我不禁莞爾。
見我笑了,涼詩琴又拉著我在飯桌前坐下,指著上麵的佳肴道:“今日的菜我多加了一個紅燒肉。”說完,又衝著我揚起嘴角。
比起魚肉,涼詩琴更喜歡吃一些清淡點的時蔬。而我,則會見著魚肉流口水。地位使然。看著那一盤醬香四溢的紅燒肉,我已經齒頰留香,按耐不住的開始吞咽口水。
涼詩琴在一旁看到我這幅垂涎三尺的模樣,笑開了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我的碗裏。我低頭一看,我的麵前已經放好了碗筷,裏麵也盛好了米飯。抬首,看著涼詩琴開始吃自己的飯了。
作為下人,我們是絕對沒有資格和主子坐在一張桌子上,更別說一起進食,讓主子給你布菜。而涼詩琴於我,我於涼詩琴,已經不是簡單意義上的主仆關係。自從得了這個小院,涼詩琴迫不及待的走進去,在院子裏便笑出了聲。因為這裏在沒有嚴厲的約束,告誡她如何擺正自己的姿態,莫要和我這等下人走得太近。涼詩琴可以關上院子的小門,隔絕外麵的世界,做她想做的事情,暢談她憋了久的話。例如像現在,我倆一起坐在飯桌前,兩幅碗筷,桌上還特地為我準備了一道她基本不會碰的菜。期初我是拒絕的,因為念著主仆之分,但是涼詩琴關了門,就開始軟硬兼施,才讓我戰戰兢兢的坐在飯桌前,一頓飯吃得膽戰心驚,真怕誰突然闖了進來撞見我這副沒大沒小的囂張氣焰,還不得被六奶奶教訓的下不了床。那一頓為了應付涼詩琴的好意,我吃的極快,兩三口就把白飯刨完了,連菜都沒有嚐一口。然後趕緊從凳子上跳起來,站在涼詩琴的後麵才安了心,就像那根凳子是滾燙的油鍋,我終於逃離了火海一般,得以舒暢。全程看在眼裏的涼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