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記了他還總喜歡把責任和過錯推卸到別人身上,對這種毫無自知自明還狂妄自大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無視。我假裝沒聽到他說話,也沒看見他這個人,扶著牆壁就走了出來。

誰知他一把拽過我,“跟你說話呢!你不是在家裏做富貴太太嗎,怎麼會去媒體公司收稿子?你又想玩什麼新花樣?”我甩開他的手,“俞希,我跟你什麼關係?我在哪裏做什麼玩什麼與你何幹?”

他的眼神慢慢淡下來,想再次伸手拉住我,抬起卻又放下。“你搶下那瓶酒,我就知道你沒有忘記我。我知道我不該繼續打擾你的生活,可命運讓我又遇見你,不是嗎?”話落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他遲疑了片刻選擇掛斷。

不用猜都知道是言堇熙打來的,我深呼吸一下,“俞總,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有新的工作新的開始,請你,也珍惜眼前人吧。”說完我頭也不回快步走出餐廳,攔了一輛出租車就絕塵而去。

會再見到俞希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經曆了那麼多,我真的覺得寧可與先生在一起,就算要費心機去處理他周遭身邊的人和事,也好過單純談個戀愛都要絞盡腦汁。但是人生就是那麼奇怪,你覺得沒有緣分吧,偏偏又要遇見他,心裏特別煩悶的時候,喵喵的電話打了進來。

這是回去那麼久之後第三次通話,她的創業之路走得並不太順利,現在好不容易盤下了店麵,合資人又跑路了。進退兩難的她找父母東拚西湊了些錢,寵物店總算勉強開了起來,為了節約成本,她是又當美容師又結賬,進貨擺貨打掃衛生統統自己來做,一個月下來整個人都要累散架了。

“賺得還沒我在工地做預算的錢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她在電話裏連連歎氣,還說打算再堅持一個月,實在生意沒有起色就還是重操舊業,我問她是否還打算回來,她就沉默了好久,然後含糊其辭找了個理由,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這裏還有她的痛楚,也許現在讓她回來還為時太早,等到她忽然想念這裏時,就不會再回避這個問題了。想到這裏車也很快到了公司門口,已經接近午餐時間,我打了電話給喬喬,讓她到三樓的自助餐廳等我。

能在CBD裝修出這樣一家古樸典雅而且菜品齊全的自助餐廳,看價格就知道老板很有商業頭腦。不過大多數小職員是不願意花這個冤枉錢來這裏吃午餐的,喬喬本來也跟同部門的同事約好吃簡餐,沒想到我會約她來這麼高級的地方,她一邊挑選自己喜歡的菜色一邊吐著舌頭,“小幺,二百多塊一位,我們倆這小腸胃,真是虧大了。”

勤儉持家的好女人就表現在任何時候都會想著為對方省錢,我晃了晃手裏的金卡,“沒事兒,有人買單,怕什麼。”說完我就把新出爐的披薩夾一塊在她盤子裏,“而且我答應coffee要照顧好你,覺得貴啊,就多吃點,明白?”

“喲!原來季喬不跟咱們吃飯,是到高級地方來消費啦?”一句非常諷刺的話從門邊傳來,幾個邀約著的女孩子用複雜的目光看著我和喬喬,其中一個有點胖的戴眼鏡女生尤其誇張,她的臉都有些抽搐,“裝小資生活,還挺像樣嘛,哈哈。”

看著她們浪笑的樣子我氣得就差沒把手裏的夾子給扔過去,喬喬拉住我,回頭跟她們說了句抱歉,然後拖著我就去了卡座。“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典型的羨慕嫉妒恨。”我氣呼呼的喝下半杯卡布奇諾,“喬喬你攔著我幹什麼,我就該把她們都叫進來吃飯,小資還需要裝?神經病。”

喬喬輕輕笑著,“就知道你要來脾氣,大家都是月薪不過幾千塊的可憐白領,拿著為數不多的剩餘價值去被選擇消費,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麼幸運的,所以有偏見也很正常,不理會就是了。”

我想陶小幺要變成喬喬這樣好脾氣,恐怕幾輩子都修行不完,我擺擺手,算了算了,再計較下去也沒有意義,剛想動手吃飯,服務員就推著華麗麗的小餐車上來了。

而且目的地不是自選區,而是我和喬喬的卡座。其他用餐的人都奇怪的看著我們,直到服務員打開餐車上的十個銀製蓋子,“陶小姐,這是廚房特別為您製作的粥品,因為不知道您今天的口味是喜甜還是鹹,所以各做了五種口味,請您品嚐。”

這?我有些莫名其妙了,先生可從沒交代過餐廳還有單獨為我做的特殊服務啊?難道現在在做會員好運抽獎活動,而我又剛巧被抽中?喬喬也眨著眼睛表示不理解,此時一個戴高帽子的白衣男子從餐廳中間走了過來,“你還記得五食堂三號窗口,在風雨夜為你做的玉米粥嗎?”

我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思議的捂著嘴,“你是小吳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