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的小算盤在劈啪響?

隨著最後一輛搬家車緩緩駛出小巷,這間隱於鬧事的小小事務所終於結束了它的使命。

秋風卷著枯黃的敗葉從幹癟的枝椏拂落,在灰蒙蒙的水泥地板投下淩亂的樹影。

不過半日,靜謐的小巷再次迎來幾位不速之客,他們像飄零的落葉般從樹梢輕輕飄落,可巷子實在過於清冷,無人注意到他們。

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襯得他身量極高,頭上戴著一頂款式懷舊的圓簷禮帽,麵容冷峻,兩頰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石塊一樣堅硬。

他的手指指甲十分尖銳,仿佛不需如何用力,就能輕易劃破他人的咽喉。

他身後跟著幾個男人,與之相較顯得體格瘦弱得多,但鷹一樣銳利的眼神和手掌上厚厚的老繭,隱隱流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風衣男人抬頭看著事務所緊閉的大門,門栓上掛著歇業搬遷的告示牌,從暗色的落地窗望進去,依稀可見一隻空蕩蕩的鳥籠掛在玄關,裏麵沉寂一片,空無一人。

男人皺了皺眉,像是石頭劃出裂縫:“確定是這裏?”

其中一人拿出照片,同事務所上老舊褪色的招牌仔細對比一番,低聲道:“翼大人,確實是此處。看來我們來遲了一步,二殿下已經提前離開了。”

翼微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要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找到他,長殿下已經失去耐心了,如果你們也像烏鴉那樣沒用,那麼你們這些巫族人,也不必再企圖攀附長殿下,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

身後幾人默默對視一眼,將眼底的怒色盡數斂下,恭敬地垂首稱是。

段回川的新居位於市中心居住區最為奢華的一處湖心別墅群,一棟三層獨棟小洋樓,院落被一人高的樹叢籬笆分隔開,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在市內數一數二。

剛搬來時,許辰興奮許久,帶著招財在院子裏飛跑,央著段回川給他造了一架竹藤秋千,便是每日單純地蕩來蕩去,也能玩的不亦樂乎。

段回川的書房在三樓主臥隔壁。

眼下的日子雖然看似舒坦,但段回川從來沒有忘記,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上,自從在段家祖祠見到禹了解自己身份以後,他開始越來越迫切,要知道更多關於自身血脈的秘密。

一想到還有幕後黑手在暗中窺視自己的一舉一動,精心策劃著殺死他,段回川就越發感到時間的緊迫。

他向來不是一個習慣坐以待斃的人。再者,如今他並不是孑然一身,他還有家人還有牽掛。

雖是白天,書房的窗簾也結結實實地閉合著,室內隻亮了一盞台燈,是他在思考問題時,習慣的亮度。

雜亂的書籍和資料堆滿了書桌,中間空出一小片空間,擺放著一架純金打造的小型置物架,段回川正提筆,蘸了稀釋的龍血,往上繪製陣法,用的正是方俊送的那隻焦鳳狼毫。

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過去,直到耗去大量精氣和靈力,額頭微微見汗,他才收了筆,將戒指放置其上那一刻,仿佛有一聲雄渾的龍吟在耳邊長嘯而過。

四個空著的凹槽已經填上了三個,照理而言,戒指的力量已經恢複大半,現在他要用這個古老的指引陣法,試著搜尋第四枚鑽石的下落。

用力咬破舌尖,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頓時在鼻尖蔓延開來,一滴殷紅的精血顫巍巍跌落,被他的掌心虛托著,懸浮於戒指上方。

室內無風,可書桌上的書本突然被無形的氣流吹得不停翻頁,細微的顫動以戒指為中心,瞬間覆蓋了整個桌麵。

台燈暖橘色的光亮明滅閃爍一下後,突兀地熄滅了,可書房並未因此而變得昏暗——因為戒指上的紫寶石倏忽綻放出了無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