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大部分家具都已添置完畢,不過許辰過慣了緊巴巴的日子,這個也不許丟,那個也不許扔,骨子裏一丁點都不能接受浪費。於是段回川隻好把事務所再搜羅一遍,能帶走的統統帶走。
事務所一樓。
過去狹窄擁擠的客廳如今空空如也,隻剩幾件櫃門都壞掉的木質書櫃,蓋著碎花布藝的破舊皮沙發,還有一堆散落在地板上的舊報紙,被踩出層疊淩亂的腳印。
段回川蹲在地上拾掇著一個大紙箱,把從酒吧斐老板那弄來的有關龍族的資料書籍,一本本揀進去。
說來可笑,他堂堂一條真龍,居然要通過人類想象描繪的書籍,去了解自己的種族,其中大部分他都走馬觀花的看過,多是亂七八糟的道聽途說,暫時還理不出什麼頭緒。
“這幾個箱子都整理好了。”言亦君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地板騰起一片細小的塵埃。
“嗯,等會我來收拾。”
放下最後一本書,段回川回頭不經意瞥一眼,隻見言亦君抱著兩個加起來半人高的紙箱,輕輕鬆鬆安置於地,氣都不喘一口,仿佛那不是一堆沉重的雜物,而是一疊輕飄飄的泡沫。
這家夥……吃菠菜長大的嗎?
段回川在心裏酸溜溜地直泛嘀咕,怎麼看都不像個普通人,怎麼當初就被他那副柔弱的外表騙了呢?
不知不覺竟戴了八百米濾鏡。
“你在想什麼?”言亦君從身後擁上來,雙臂環住段回川緊窄的腰,溫熱的胸膛與後背緊密相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的頻率。
“我在想……”段回川哼哼唧唧地不去看他,頓了頓,狀似若無其事地道,“新家房間挺多的,就那麼空著,多浪費。”
“哦?”言亦君低低一笑,下巴擱在他肩窩,“所以呢?”
段回川十分大方地提議:“所以,要是某人想搬過來的話呢,我可以考慮少收點房租。”
言亦君抿唇微笑,故作為難地道:“這樣啊,那我還是繼續住自己家吧,至少不用交房租。”
“賬可不能這麼算。”段回川把頭扭過來,一本正經地掰著指頭數:“你看,我家不僅包住,還包吃,最重要的是,英俊瀟灑的房東我,還犧牲色相,提供特殊服務。這麼大的便宜上哪兒找?你賺大發了。”
見他一副底褲都虧了的模樣,言亦君終於被他的不要臉打敗了,趴在男人肩頭笑得發顫:“既然段老板這樣盛情邀請,我就卻之不恭了。”
段回川在心裏露出得逞的偷笑,麵上一臉矜持:“記得交房租。”
言亦君伏在他耳邊低沉沉地笑:“交不起房租,用公糧代替可以嗎?”
段回川一愣,狠狠眯起眼睛:“斯文敗類!”
言亦君慢條斯理地撚過他的衣領:“別忘了上次在白家村子裏,你可是答應我唔——”
段回川一把捂住他的嘴,黑著臉,嘴角抽搐:“我啥時候答應你了?我隻是說不會嘲笑你而已。沒想到堂堂言大院長,居然有這種奇怪的癖好!嘖嘖!”
言亦君把他的手挪開,對他的挖苦熟若無睹,雙眸彎如新月,卷翹的睫毛輕輕撲扇,微微一笑:“來日方長,我不著急。”
“……”段回川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等兩人收拾完,他跟著言亦君到隔壁準備再次重操搬家大業時,發現言亦君這廝連行李都整理好了,擱在客廳裏,拎包就能走。
他把客廳裏幾尾珍珠鯉撈進迷你密封水箱,熟練地支使運輸工人把行李搬上車,回頭握了段回川的手,輕巧地笑道:“走吧,房東先生。”
段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