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他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傅觀月穿著西裝,因為坐著的姿勢,腿上的肌肉將布料繃緊了,本就寬闊的肩膀逆著光,如同一座山壓在他的頭頂,叫他生畏。

但雲越才不會承認自己怕他。他偏過頭,寧願看床底,也不與他對視。

“拒絕我的幫助,選擇去夜色謀生?”

頭頂響起他的詢問,雲越選擇裝死,但傅觀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他故意翻他之前說過的話:”錯了,錯哪呢?我和你非親非故,怎麼就拋棄你了?”

“在雲地骨頭不是挺硬?怎麼在夜色就軟了?”

他停下了話,見雲越不回答,鞋尖勾住雲越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個方向,居高臨下地望著那雙漂亮的藍眸。

雲越皺緊眉頭,接二連三的問題,他一個都不想回答。

他的鞋尖從雲越的下巴上挪開,離開夜色後,他在路上偶遇了多年不見的好友,便被好友拉去喝了一杯。他的酒量不差,但好友退役多年,嗜酒如命,加上好友喜歡喝烈酒,他自然比不過好友,被灌得微醺。

現在酒勁上來了,傅觀月的耐心漸漸告罄,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怎麼在夜色。”

雲越時刻注意著他的態度,聽出這話音藏著的情緒明顯和前麵的不一樣,剛過易折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喉嚨滾了一下,組織好語言了,他將離開雲地後的遭遇,簡略地說完了,不過故意省略了在江黎家遇到的那個男人以及那個蛇皮袋。

傅觀月聽完了他的話,麵色平靜,叫人看不出喜怒。

“我當時那種情況,呃,您也知道……也是沒辦法了,一圈豺狼虎豹裏頭,我就認識您……不是說您是豺狼虎豹,我的意思是……”雲越語無倫次地解釋:“您是我的救命稻草!”

說完,他轉念一想不對勁,稻草這形容不得行,立馬又改口:“不是…是救命恩人,救世主!”

“對,救世主,希望的曙光,在黑暗中我唯一的光明。”

油腔滑舌的老鼠,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越發熟練了。

雲越一頓鴨嗓輸出,說得口幹舌燥了,終於停止了拍馬屁,一看傅觀月,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裏咯噔一下,新組織好的讚美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吐不出來了。

“怎麼不說了?”許是坐累了,傅觀月動了下身體,將雙腿叉開,大張著腿坐著,雲地那股野蠻勁溢了出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雲越覺得自己像一隻剝了皮的老鼠,沒了皮的遮掩,藏在皮下的隱匿被他這老貓瞧了個精光,無處可躲。

老貓隻是抬爪洗了把臉,老鼠就如臨大敵,吱吱亂叫,東碰西撞,在它麵前,弄個啼笑皆非的場麵。

“說…哈哈,說。”房間並不冷,雲越的手背卻滲出了細汗。

“長官。”

他說出了久違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