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
他又拿起了一瓶冰啤酒,熟練地開蓋,短短一分鍾就見了底,他的喉結在有規律地上下滾動,仿佛是一架機器,不需要考慮身體的承受力。
然後在開第三瓶冰啤的時候,他突然嗆咳了一聲。
就是這一聲咳嗽,讓喬月曦強撐起的冷硬心腸,再度軟得一塌糊塗,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按住了他的瓶口。
“夠了。”
“還不夠。”段雪燁抬眸看她,他唇色發白,臉頰卻顯現出幾分病態的潮紅,一雙秀長的眼睛因酒精作用而泛著不正常的水光,“還剩七瓶,不喝完沒法和你交待。”
“我不需要你的交待,相反你要是喝出毛病了,我還怕被你訛上。”
然而段雪燁並沒打算停止,他依然堅持喝完了第三瓶冰啤。
他有多固執,喬月曦最清楚了。
她萬不得已,隻好放緩語氣勸他:“別喝了行嗎?我給你點碗麵。”
段雪燁平靜搖頭:“不必了。”
她見他還要去摸酒瓶,趕緊攔住:“你究竟想怎麼著啊?直說!”
“我的想法對你來說有意義麼?”
“……有一點吧。”她硬著頭皮回答,“所以你可以說給我聽聽。”
段雪燁低聲道:“剛才你許給孟奕銘的條件,還沒有兌現是吧?”
喬月曦微怔:“是。”
他點點頭:“我也要同樣的條件,換你陪我一星期。”
“你說什麼胡話?”喬月曦有點生氣,“昨天晚上怎麼約定的?互不幹涉,各走各的路,你忘了?”
“你是和誰約定的?”段雪燁坦然反駁,“喬喬,同意那個約定的不是我。”
“別他媽叫我喬喬!”
喬月曦萬分火大,卻也明白他的意思,昨晚他發過病,和她講話的是他的第二人格,從某種意義上講,那不能算此刻的段雪燁,所以他不承認,她也無計可施。
段雪燁抬起手來,似乎想安慰似地撫摸她的臉,誰知指尖尚未觸及她的肌膚,他忽然蹙眉低頭,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胃部。
他今天這一天大概率沒怎麼好好吃飯,晚上空腹喝了一瓶高度數白酒和三瓶冰啤,傷胃也在情理之中。
他什麼都沒說,但喬月曦知道,他剛才一直強撐著。
兩人半晌靜默,聽得他又嗓音沙啞地開口:“我先走了,以後少喝點酒,也別太晚回家,不安全。”
他的神智好像很清醒,可起身走路時已經能看出重心不穩了,路過門檻甚至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喬月曦坐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身影遠去,越想越不放心,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跟了上去。
真不知她以前都造了些什麼孽,導致兩輩子都要跟他糾纏不清。
她出了門,見外麵烏雲遮月,夜色濃重,早已不見了段雪燁的蹤跡。
她打電話給他,沒響兩聲就被掛斷了。
她鍥而不舍地繼續打,一邊打一邊向前走,終於在路過一條漆黑狹窄的小巷時,聽到了熟悉的手機鈴聲。
他的手機鈴聲,這些年始終是她最愛的那首《Close to you》。
喬月曦停住了腳步。
她走進小巷,最後在盡頭的角落裏,看到了段雪燁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正緊靠牆壁,一動不動。
“……段雪燁?”她靠近前去,試探性推了下他的肩膀,發現他毫無反應,開始慌了,“段雪燁,你沒事兒吧?”
她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不知怎的連手都有些顫唞,誰知號碼尚未撥通,手腕卻驀然被段雪燁緊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