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禾住在廉價公寓裏,房子並不大,一個人住剛好。她也沒有什麼行李,房子於她,隻不過是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一個人又怎麼能組成家?
她從不奢求什麼,就算家徒四壁,她也照樣可以樂得逍遙。
與其抱怨現在的淒苦,還不如樂著享受。因為人生太短暫,何不讓自己過得快樂些呢。
她是一個很會排除煩惱的人。
對於傅清禾這種樂觀精神,舒緣忍不住狠狠罵她,早晚有一天傅清禾會被人販子拐走,然後她還幫別人數錢!不過,一個人在外居住,尤其是一個女孩子,的確讓人很不安。舒緣的擔憂並非多此一舉,尤其傅清禾還是個身子骨不太健全的女人…舒緣的這種形容,傅清禾已經無力反駁了。她的身體確實要比普通人差,但是也不能說是身子骨不健全啊……
就算事實如此,她也要用這副不健康的身體,去做健康的人能做的事情。隻要是她決定了的事,她就不會放棄。直到,死亡。
繪畫色彩課下課之後,已經很晚了,舒緣和林以墨會等她下課一起回去也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剛好林以墨家和傅清禾順路,所以每次隻能配傅清禾走一半路的舒緣也就放心了。
傅清禾每天基本上都是日落黃昏之後才能回到自己的住所。然後,打理完內務,已經是暮色四合,月上中天。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晚飯。找來找去,發現家裏也沒有了儲備糧。無奈之下隻能去樓下的便民超市買點東西來充饑了。她看了一眼時間,將近十一點,要快去快回。深夜出行,一個人不安全。
雖然正處夏末,溫度還不算低,但傅清禾還是穿上了長衣長褲的厚睡衣,並且裹著一件外套。她體質不似常人,體溫偏低,所以她更怕冷,跟常人比,她就像生活在不同季節。
從便民超市出來,她沿著人行道向公寓走去。夜色籠罩大地,街旁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路上人煙稀少,她本不是一個會去留心觀察身邊事物的人,但那個少年,卻是那麼例外,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她的注意,奪走了她的心@
“堯……你……”
傅清禾站在一旁傻傻地凝視著梁漠堯的側臉,開口後卻不知道該稱呼他什麼。如果他不記得她,那她這樣叫出他的名字很不好。
躺在床上的梁漠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連看都沒看傅清禾:“你和我同校吧?”
這個聲音真的很熟悉,傅清禾激動地差點掉下眼淚。
“嗯嗯。”
傅清禾急忙點頭。
“叫什麼名字?”
梁漠堯還是沒有看傅清禾,但能聽到他的聲音,能跟他說話,傅清禾就很滿足了。他真的忘記了。是她自作多情、一廂情願地以為他還會記得。想想也是,堯堯為什麼要記得她呢。
“傅清禾。”
我叫傅清禾啊,堯堯,七年前我就迫切地希望聽到你能叫出我的名字。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嗎?
“傅……?”梁漠堯和尚手中的書,從床上起身,坐好,和傅清禾四目相對。“傅家?傅黎的女兒?”
“……”
傅清禾語塞,她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
名義上是傅黎的女兒,可事實上她不是。
“看來我遇見了最不該遇見的人。”
梁漠堯小聲嘀咕。
傅清禾沒有聽清他說什麼,疑問地看著他。
“沒什麼。這幾天打擾你了,明天早上我就離開。”
傅清禾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沒事的,不麻煩。”
除了害怕被舒緣發現外,一點都不麻煩的,真的。
他離開之後,他們又要恢複成兩條平行線上的人了。他是高三的新生代歌手,她是高二的普通美術生。
“你……”梁漠堯看傅清禾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算了。”
他不是對傅清禾沒印象。
梁漠堯下午總愛逃課到操場旁邊的樹蔭下睡覺,偶爾會遇見那些畫寫生的藝考生,而這些人之中,有著一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