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腥風 第二三七章 靜觀其變,修心求道(1 / 3)

葉離死了,南洋的這場人造腥風似要散了。淺野正雄聞訊長歎一聲,從此亞洲賭壇隻有心眼觀局妙算無雙,再無黃金左手妙絕天下。葉德朝說幸好何七姑還在的意思不言自明,此事還沒完,不管葉離是真死還是假死,總之這場腥風必須吹起來。腥風之後便是血雨,也務必要下。不然這麼多年臥薪嚐膽豈非要付諸東流水?

南洪門分堂。陳李李剛收到葉德朝去拜訪何七姑的消息。三個年輕人在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李虎丘看尚楠,問:“你這輩子能成佛嗎?”

小楠哥心領神會:“你想騙我下地獄,上次是我,這次該是你,當老大更應該懂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道理。”

李虎丘撇嘴道:“辦法是我想的,活兒還得我去幹,沒有這個道理。”

陳李李道:“兩個都去,雖然我師母的名頭遠不如師父,作用也不會有師父大,但用她來釣澳城兩位老何卻是最佳的魚餌,咱們送佛送到西,理應讓他們兩個團聚。”

“這件事不容易辦了。”李罡風一腳門裏一腳門外說道。“一個小時前葉宅來了個客人,泰國人,半僧半俗裝扮,身高兩米體重三百斤以上。”

“是他!”李虎丘麵露無奈之色,“葉德朝還真有辦法。”

陳展堂從外麵走進來,說道:“沒什麼好奇掛的,泰王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大好,美國醫生判斷他堅持不到明年,有資格繼承王位的王子都沒閑著,哇拉宮王子一直相信美國人會帶給他想要的,而圖拉旺是哇拉宮王子的王師,他想在有生之年光複乃通理拳法昔日輝煌,更需要王室的主宰者的支持。”

李尚二人起身相迎,陳展堂走進來大馬金刀坐下,繼續說道:“葉德朝狗急跳牆,何七姑落在他手中,你們說說看,他會如何安排下一出戲?”話是對三個人說的,眼睛卻隻盯著李虎丘。

“我們幾個胡鬧的見識確實有一點,真正遇上大事的時候哪裏有您明白,這次殺葉的計劃算是買了個教訓,往下怎麼幹還是您拿個章程,我跟尚楠搖旗呐喊衝鋒陷陣都沒問題。”

“你們的主意很好,隻是再一次對葉德朝這個人估計不足。”陳展堂喝了一口茶,點頭道:“嗯,有日子沒喝到閨女泡的茶了,接著說道:雖說我與葉離之間一直同而不和,但他若死了,對南洋華人社會,對我都是不可彌補的損失,我跟他之間的情形倒是跟澳城兩個老何的情況差不多,隻有小人之爭不斷才能共存下去,我們兩個無論倒了哪一個,政壇那些大佬們都不會放任另一個一統華人圈。”

李虎丘道:“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有人不許我睡覺也得想出個兩全的辦法,隻是這樣一來您會更麻煩。”

陳展堂微微一笑:“你小子還嫌給我找的麻煩少嗎?為你的妙計善後就夠我們忙的了,不要謙虛了,說一說你的想法吧。”

李虎丘道:“葉德朝現在仍然壓著蘇圖魯等人的死訊,估計他本來的打算是等土著人找不到人,時間長了亟不可待時再拋出葉離來,屆時肯定會有爆炸性效果。這位小葉先生不僅善於謀劃而且很會把握火候,不過眼下葉離的死訊已傳遍椰城,這張牌他自然也就打不出來了。葉德朝雖然及時控製了何七姑,但她畢竟名聲遠不如葉離,想要完全替代葉離的作用是不可能的,我想他在何七姑身上做文章大概有幾方麵考慮,首先,他對葉離之死存有疑惑;其次,他想利用何七姑來要挾澳城兩個老何;最主要,葉離死訊傳開,他身後大筆財產和勢力盡數歸何七姑繼承,何七姑與葉離結婚三十年一無所出,葉德朝是葉離的親侄子,他出來爭遺產無可厚非。”

陳李李凝眉沉思之餘一直在聆聽,聽到此處插言道:“假如葉德朝控製了師父的產業,他完全可以拋出蘇圖魯的死,謊說師父是死於土著人買凶報複,逼葛青竹和青竹幫站出來支持他向土著報複,這盤棋他便又活了。”

陳李李講話的時候陳展堂一直全神貫注看著,聽的很認真。這還是陳李李長大成人以後第一次在他麵前說這麼多,那個性格古怪脾氣倔強的小冰人兒終於成熟了,陳展堂感到由衷自豪,開懷一笑,說道:“葉德朝他想的很美,但有一個人卻並非他所想的那麼容易對付,更何況咱們手上還有一張王牌。”

李虎丘:“那您的意思是?

李罡風:“先靜觀其變!”

陳展堂:“咱們現在說的這些都是猜測,葉德朝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還不能完全肯定,所以這個觀其變還需要近距離去觀,,葉宅現在都快成了CIA的南洋分部,又有圖拉旺本部朝這樣的人物坐鎮,南洪門的人根本無法接近。”

李罡風:“我們幾個在家裏‘靜’,你自己去‘觀其變’。”

煙雨迢迢,浮世濤濤,江湖漫漫,日月年年,愁來時少,恨去歲多。李虎丘走江湖路修世間道,見多了貧家落魄苦傷身,百聞不如一見的豪門骨肉殘離心的戲碼卻還是初見。人生如戲,很多人說葬禮是一場演給死人看的戲,但死人其實不會看戲,所以戲還是演給活人看的。葉宅,葉離大殯當日。哀樂陣陣,賓客滿棚。賊王戴一副墨鏡著一襲黑衣捧一束白花正大光明走進葉宅前來看戲。

未亡人何七姑據說悲傷過度,三天水米未沾,此刻正在後堂休息,葉離喪葬一切事宜都交給葉德朝打理。舞台的中央最佳男主角正襟危站,司儀每喊一聲家屬答禮,葉德朝便向來客躬身施禮,神態悲愴。陪伴他左右的日本胖子全身黑白配傳統合氣道服,手中拿一折扇,頭梳大銀杏發髻,神態安然不動如山。

葉德朝站在靈堂上,內心沉浸在回憶中,那時候他還很小,濠江五傑黃金左手獨占鼇頭。他常聽人說二叔葉離是澳城最了不起的英雄豪傑,父親葉振林的左膀右臂。直到後來的某一天,葉離突然出走雅加達,葉振林傷心隱退。世態炎涼,過去一張便箋可讓濠江大半數警察四方奔走隻為找尋一條葉家走失的京巴,轉眼,豪門墮落,有著華葡混血英俊非凡的葉家公子的一片赤誠真心竟不如長臉矮胖的何家少爺幾句花言巧語。從那個女人嫁給何斌之子何意閑之日起,葉德朝心中便被妒恨填滿,他毅然離開澳城,孤身前往地球的另一麵。一個畢生都生活在仇恨中的人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富家公子出身的葉德朝排除萬難經過重重考驗,終於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諜報機構的一員。現在,他回來就是要拿走本該屬於他的一切!不管是澳城二何還是椰城葉二,這些人都欠了他的。葉離之死隻是讓他有機會提前得到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