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再世人(1 / 3)

楔子再世人

公元180年,農曆九月二十巳時,雒陽城東城隍廟。

初升的太陽將城隍廟籠罩在朝陽中。一扇破了個洞的大門,油漆斑駁;門軸已經腐朽,半靠在門柱上,然門板上六排五十四個銅釘,依然可以讓人回想起昔日廟門的厚重華麗!想來這座城隍廟在當年落成之時,應該時香火旺盛、香客雲集。隻是如今,僅剩的一扇破門,預示著昔日輝煌的消褪。

此刻,光線透過門洞和破了個大洞的破門灑在廟內的地上。坑窪不平的地麵上靠牆的一側殘留著燃盡的灰燼,一群鶉衣百結、年齡不一的乞丐,分成幾堆偎依在一起呼呼大睡,一邊則擺放著他們的營生家夥:幾根棍子和十來個豁了口的破碗。

也許是夢中有什麼開心的事,有個人臉上竟然殘留著一抹微笑。不過看他們不時顫抖的身體,可以想到初冬的清晨,已是寒氣*人!

廟裏的城隍像早已失去那身華美的外衣,渾身油漆斑駁,很多地方露出黃泥胎,與階前的那幫叫花子倒是有的一比。它麵前的供桌早已不知去向——也許地上那堆灰燼,就是那供桌留下的殘軀!此刻,一個滿麵菜色、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小乞丐,靠著城隍像的腳,呆呆的坐在那裏。

小家夥長長的頭發糾結在一起,隱約看得出是個男性乞兒。身上的衣服--也許叫破布條來的更準確,已遮不住他那瘦小的身體,裸露在外的肢體和滿臉的傷痕、淤青,使他看來憔悴異常,腳下的鞋子隻剩下鞋底。整個人在秋末冬初的寒氣中瑟瑟發抖!

盡管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並且遍體鱗傷,不過小家夥模樣長的還算周正:鼻直口方,臉孔小而靈秀,隱含幾分堅毅之氣;眉飛入鬢有若墨染,一雙眸子黑白分明,隻是此時雙眼中盡是迷茫,似乎滿腹心事。隻是他仿佛沒有注意到這些,隻是低著頭怔怔發呆,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情,似乎說明他心中正在轉過千百個念頭。

不錯,小乞丐此刻心中波濤翻滾,百味俱陳!

他本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河南省洛陽市孟津縣人,兩個月前,他還是一個剛剛跨入中國礦業大學校門的大一新生,就讀於礦大係。國慶放假逛街回來,在學校門口見到有人欺負一個女同學,一時不忍出手阻攔;誰知對方人多勢重,幾乎將他打死,不得已之下,他撿起附近地上的磚塊自衛。

誰知道,自己慌亂之中的輕輕一磚拍下去,竟將其中帶頭的家夥一磚拍死!

本以為自己屬於見義勇為,頂多算是防衛過當,勞教個半年了事。誰知道死者是武漢市一高官的親戚,他們利用各種手段,致2000作為當事人的那個女孩,在法庭上做出了不利於與他的證詞--於是,見義勇為變成了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判處死刑並且立即執行。

死前,連父母都沒有見到!

本以為,自己就這樣成為官僚主義的犧牲品,誰料到,死後在奈何橋邊走了一遭,最後又重回人世——隻不過再世為人的他竟成了一個小乞丐,並且莫名其妙的來到了東漢末年。

事實上,不能說他是重生了,他不過是借殼還魂。他現在所擁有的是小乞丐張祺身體,小家夥三天前為了保護自己的同伴,被另外一幫乞丐一頓暴打;垂危彌留之際,兩人的靈魂在奈何橋上相遇,同樣不甘的兩個靈魂,強大的執念,竟然讓兩人的靈魂合二為一,脫出冥界,重新附著在小乞丐張祺的軀殼上,得以再世為人!

現在的他是個有著獨立意識的人,除了留下小乞丐過去的記憶,小乞丐的意識已經消散,他已經和這個軀殼完美的融合,成為一個完整、全新的個體。這十幾天來,他已經從周圍的人口中,了解到了自己所處的時代和環境,漸漸習慣並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要在千年之前的漢末生存,令他苦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