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的問題,使他覺得一籌莫展!再想到冥界、奈何橋、孟婆、孟婆湯、牛頭馬麵...作為無神論者的他滿腹困惑!
“祺兒,你的身體好些了嗎?”正在想著這無法解釋的神秘之事,一個突兀而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隨著問候,一隻溫暖的大手撫在他的頭上。
小家夥聞聲抬頭,眼前是一個中等身材、滿麵風霜的獨臂男丐,魁梧的身材配上粗豪的五官,盡管華發早生,依然不怒自威!這是城隍廟裏的獨臂老乞丐王慶大叔,曾經在馬邑戍邊十數載。此刻,王大叔的臉上盡是關切!
“哦,多謝大叔惦記!”見是王大叔詢問,小乞丐含笑起身,抬起頭衝眼前關心他的人報以感激的微笑,謝過王大叔的關心,隨口笑道。“祺兒現在好多了,就是有一頭牛,也能吃得下!”
小乞丐言語之間,禮儀周全,對於自己的傷情絲毫不放在心上,一副豁達之態!如墨濃眉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宛若深潭,此時已不再有絲毫的迷茫,縱使滿麵傷痕,亦是無法掩飾那與生俱來的靈秀之氣!
自從還魂以後,從小乞丐的記憶中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他姓張名祺,今年十三歲,曾是東都雒陽士人的後代。
兩年前,父親附同他人上書,參劾朝中以張讓為首的閹宦專權獲罪,以至於全族盡遭株連;他當時與姐姐張鈺藏貓貓,隱匿不出幸免於難!待他聽到家中到處傳來的哭叫之聲,更是嚇得不敢出聲,直到當天夜裏滿門被抄、人去屋空,他才匆匆逃出來。
他也曾投奔父親昔日好友和親戚,然不是那些人家與他家中一般情形,就是懾於他的身份,不敢收留,而拒他於千裏之外!他一屆幼童無以為生,無奈流落街頭,成為雒陽城中一個沿街乞討的小丐!
“看來你的內傷已經沒有事了,莫說一頭牛,就是再多一頭,恐怕你也吃得下!”伸手把了一下他的脈,王大叔也笑著打趣他。王大叔其實並不老,還不到四十歲,可是傷殘的身體,加上襤褸的衣衫,顯得人就老了一些。
“孩子,難為你了,為了大家讓你受這麼大的罪!”王大叔心疼的摸著他的頭,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不忍!
“哪裏有頭牛?我也要吃!”還不等小乞丐,哦,應該是張韜有所反應,一個女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祺哥哥,哪裏有頭牛?我肚子好餓,我也要吃!”話音方落,一個與張祺差不多裝扮、瘦小單薄的小丫頭跑過來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小丫頭黛眉鳳眼,櫻口秀鼻,盡管憔悴瘦削、衣衫襤褸,依然無法掩蓋她的天生麗質。
她叫倩兒,今年十一歲,是鄭大娘的女兒,也是這幫乞丐中最得大家寵愛的一個。
“倩兒妹妹,本來有一頭牛,哥哥正要去捉,可是你一喊,就把它給嚇跑了。”愛憐的拍拍小女孩的頭,張祺笑著打趣她。
“不過倩兒別擔心,哥哥一定會抓住它,賣錢給你買包子吃,並且還是回春樓的肉包子!”說完,張祺挺起胸膛,仿佛就有一頭牛等他去抓一樣。
“好啊好啊,等哥哥把牛抓回來,倩兒就有包子吃了!”倩兒拍手笑道,明眸之間充滿信賴,絲毫沒有覺得是在騙他,仿佛她的祺哥哥說有,就一定會有!
“祺兒,你的身體好點了嗎?”這時,旁邊一個麵相清秀、身形單薄的三旬婦人也關切走過來問到。這個女人是倩兒的娘鄭氏思盈,雖然一身乞丐的裝束,卻依然無法遮掩其清麗!
兩年前,鄭大嬸丈夫罹患重病,夫家雖然族人甚多,然皆是販夫走卒之輩,哪來的多餘錢財幫助他們!母女二人不得已將田產變賣一空,卻依然沒有挽回倩兒父親的命!倩兒父親丈歿後,母女二人已是一貧如洗,由於生計無著,又不願連累族人,鄭大娘不得已帶著女兒靠乞食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