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約翰_本(2 / 2)

妻吻了我的臉。

旁邊上尉請我和妻出了機場。

機場外搭建了一個很大的臨時演講台,台下上千的人群,手持國旗,齊聲大喊“USA、US、USA……”

“下麵有請我們的名族英雄……約翰·本”

台上一個高胖的中年男人喊著,氣勢很高昂,聲音響亮高亢,活像隻公雞。

“本、本、本……”

台下一陣尖叫,高喊著我的名字,聲音很大,耳朵裏全是轟鳴。

我被帶到台上,眼瞎幾千人高呼我的名字,揮舞著紅白星條旗,陣勢著實壯觀。

站在演講台上,腦子裏四年來在伊拉克的畫麵像心電圖一樣不停的變化。想了很久,台下靜的沒有任何響聲,幾千人的眼神像是祈求神明的福音降臨。

“我活著,我回家了。”

台下瞬間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我聽著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我活著,我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說出這七個字,是我想了很久還是那一刹那想起的我都記不起了。隻是這七個字算是我對這四年伊拉克生活的總結了,然而卻並不是結束。

第三節

從機場到家是紐約市政府派了轉車送回來的。

我和妻坐在後座,妻緊緊握著我的手,手心隱約有汗滲出。我背靠著座椅,閉上眼睛,大概是因為坐飛機久了太累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夢裏回想起我被軍隊救出的那幕。我被關在伊拉克西部一個城市的戰牢裏,因為戰爭的緣故城市自是沒有城市的樣子。隻有幾平米的牢房裏除了黑沒有任何光亮,隻能隱隱約約看到自己的手,看到手指關節什麼的都是妄想。

突然聽到一陣槍聲,接著一腳踹門聲。

我蜷縮在牢房的角落,突然從門裏射進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我雙手抱著頭,眼睛不敢睜開,像隻被發現的老鼠。

“嗨,大兵。”一句粗獷的英文傳來。

我才睜開眼睛,看到了久違的卡其色軍裝,看到了熟悉的美國麵孔。

我全身裸露,隻穿了一條破內褲,而且血跡斑斑。胸部被鞭打的傷痕交縱,皮肉綻開。後背和手臂都是淤青、血腫。手骨外露,腐肉和血濃遍布。全身都是傷痕,幾乎找不到任何完好的部位。氣味惡臭,連我都覺得惡心。腳下被手指般粗的鐵鏈鎖著,頭發鬆散,上麵的汙垢都結成塊狀,像塊放了許久發黴了的麵包。(我已記不起洗澡是什麼感覺了,更記不起上次是什麼時候。)

眼前的一個大兵捂住鼻子。“Oh,God.”

兩個大兵要扶我起身,剛要碰到我時,我身體縮的更緊,全然無法擺脫恐懼和害怕,甚至不敢直視眼前的幾雙眼睛,縮在角落低頭抽搐發抖。

“嗨,親愛的。”

我被妻從夢中叫醒,臉上全是汗珠。

“我們到家了。”

我用手抹去臉上的汗,定了定神。向司機道謝,拿了行李和妻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