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熙四十八年。江寧。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孫老太君萬沒想到,若容竟然不同意與子鈺的婚姻。
他長跪在外祖母膝前,淚水連連,堅定地說:“老祖宗,我不要成婚,我誰也不娶!我寧願這一生一個人。”
此言一出,孫老太君大為震驚。連哄帶騙地說:“快悄悄地。這話如果被你爹娘和子鈺聽到了,那還了得。你也不小了,成家立業是必定的事情,就連大老爺那邊的頊丫頭,也有人來說了,眼見得也要出門子了。你當然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祖母的話仿佛正將他往一個黑不見底泥潭中拖去,他掙紮著說:“老祖宗,我還小,剛經曆了那麼多變故,我適應不來。還有啊,我聽說子鈺是要進京參加選秀的,怎麼能嫁給我呢?我……我……任憑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
孫老太君拉起若容,無限感傷地說:“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過去了幾年了。顰如……顰如也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這樣子心灰意懶的。於國於家,你都不可以逃避。不要以為現在有父兄承家,你就可以毫無責任,這娶妻生子的事情,不是你自己想答應就答應,想不答應就算了的!至於子鈺參選的事情,傅家沒有再提,估計是放棄了。”
可是孫老太君想錯了,放棄參選的是傅姨媽,不是公子傅鑠。
這傅鑠因家資殷實,父親傅鼎早亡,寡母性情柔弱,壓製不了他,因此養成了個驕奢粗暴的性子,最是愛動氣使性,動手動腳,不怕人不怕事的,家中世襲的戶部掛名皇商被他襲了,但是對經濟往來一概不管,隻知道每天鬥雞走狗、眠花宿柳,好在其叔父傅鼐經常將他叫到京城管教約束,而其嬸母又是曹府老太君的長女曹安,於是這曹府出於長輩情分,也時常有人出麵彈壓,雖經常闖些小禍,好在還未出過什麼大事情。
回到家中,一聽母親說妹妹子鈺欲嫁入曹府,尤其又聽說陳顰如已然入宮為妃並很得寵,不由大叫大嚷起來:“母親,咱家本就沒有靠山,就指望著妹妹能入宮得寵好振興家業呢,你看人家陳顰如,那才是有心計有合算的人,找了多好的路子啊。曹家是個紙老虎、泥菩薩,不知道哪一天要倒黴呢。這樣搖搖擺擺,猶猶疑疑的亂轉門路,早晚會把自己害死。母親,咱還是別答應這門婚事,今年雖然過了選修的時日,三年後再選秀時,妹妹再去應選就是了。”
“傻孩子說的話。今年你妹妹都快十六歲了,三年後早過了應選的年紀。何況,當今萬歲已經年過半百,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妹妹一生孤苦。嫁入曹家,至少還在我身邊,我們娘們有個照應啊!”傅姨媽說著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