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想到包惜弱,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如今一轉眼就成為了一個未亡人,還大著肚子,這以後的日子又該怎麼過?少不得又是他家要負擔一二,如此一來,他的責任到是越發的大了起來,將來的日子隻怕更是艱難。想到未來自己一人要負責兩家的開銷,他就感覺頭疼了。

隻是不管怎麼樣,郭嘯天總是個厚道人,從沒有想過就此丟開手,不去管這楊家的事兒,雖然楊鐵心死的很是不靠譜,可是畢竟是他的兄弟,這找屍首,幫著下葬,辦喪事兒等等,都是他這個當兄弟的責任。

這個厚道人從沒有想過這些人說的話是不是有什麼貓膩,也不去懷疑有沒有假話,隻是用自己往日對楊鐵心莽撞的性子來看,這一切還真有可能是楊鐵心自找的,不得不說,從這裏也能看出這郭嘯天的性子到底笨拙到了何等的地步,和郭靖那個老實頭那真真就是一個樣子。

郭嘯天當天晚上沒有回牛家村,這會兒他都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和家裏的那兩個孕婦說這事兒,隻能想著好歹先把楊鐵心的屍首找到,然後安排他入土為安才是正緊,至於包惜弱那裏,他真是頭疼的緊,想著是不是等著回去後,讓自家媳婦慢慢的說,這如今什麼都沒有包惜弱的肚子要緊,那可是楊家唯一的子嗣血脈了,要是一個激動流產了,那可真是他造了大孽了,就是楊兄弟在地下隻怕也沒法子原諒自己。

也正是由於這郭嘯天這樣的心思,生生自己把自己留在縣城整整兩天,到了第三天找到了楊鐵心的屍體,這才想著回去。

他這回是真傷心了,亂葬崗是個什麼地方?那就是流浪狗之類出沒的場所,尋常乞丐死了,被丟過來還給裹個草席子,稍稍遮掩一二呢,這楊鐵心卻光溜溜,就這麼一具屍體就丟了過來,可不就是給野狗送食物的嘛,這些時日過去,早就被啃食的不成樣子了,手腳都散落在各處,若不是那頭顱還能看出一二來,隻怕就是郭嘯天也忍不住這散亂已經隻剩下些白骨的人到底是誰了。

一口薄皮的棺材,郭嘯天一邊哭,一邊尋找著屍體的骨架,這亂葬崗屍首真心不少,好幾次他都差點把別人的屍體放到那口棺材裏去,最後還是那捕快看不過去了,好歹掙了人家不少的銀子,所以幫著請來了一個衙門中的老仵作,幫著收斂屍骨,讓郭嘯天給了人家二兩銀子。

要說來了一個仵作,要是這屍體剛丟過來的時候,那鐵定能看的出這人到底什麼時候死的,畢竟屍斑這東西做不了假,在一個還能看傷口什麼的,也能知道這致死的緣由,可偏偏人死了已經好幾天了不說,還被也夠啃食了這些日子,別說是傷口了,就是血肉都幾乎全沒了,還能看出什麼來?隻要不是毒死的,到了這白骨階段,那幾乎就沒有什麼差別了。所以,這唯一的一次可能可以看出楊鐵心死的蹊蹺的時機,也就這麼錯過了。

也許楊鐵心就是命中注定,那就不是個壽終正寢的命,或者是莫陌過來穿越後,那一股子對於楊鐵心的怨念增加了他遭受厄運的契機,這才有了這暴屍荒野,屍骨不全的悲慘後事。隻是這確實也實在是太慘了一些,想想能讓那捕快都感覺淒慘,就知道這到底有多觸目驚心了,可偏偏你還不能把這事兒牽扯到別人的頭上。

說那些兵丁的不是?不該死了都這麼糟蹋人,還沒通知一聲家屬,讓人來收屍?可人家說了,那是匪徒,是和官府對著幹的匪徒,人家沒有牽連家人,就已經算是很仁慈了,難不成還讓人家當官的給你一個貧民百姓風光下葬不成?說起來不來通知家人還是你賺了呢,還是人家當官的不想多事兒,費心思去找這犯人的戶籍,不然說不得你家家裏人也一個個要倒黴。家產也別想保住了!

所以這事兒扯不上兵丁,至於說這野狗不該吃這屍體?人家就是靠著這個活著的,你一個人能和野狗講道理?所以說到底,那就是你楊鐵心實在就是這麼一個命格,郭嘯天除了哭這兄弟實在是太過淒慘之外,那真是沒有什麼別的可想了,這會兒唯一想的就是,這屍首收拾整齊了之後,那是一定要把這棺材蓋給釘死了,可千萬不能讓家裏的女人看到,不然隻怕是要嚇到了她們,特別是包惜弱,說不得就可能悲傷過度什麼的,那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