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也不例外,宋昱知道這些,但卻不能揭穿商人的伎倆,否則連這條脆弱的商貿往來也會斷絕,但也不能讓商人過於貪婪,否則,凶悍的蠻人會殺了這些商人,而流血會讓所有的商人望而卻步。
隻能在次施展懷柔術了,這十年來,宋昱處理過無數次類似的漢人與蠻人的爭執,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到不偏不倚,公正公平,他隻是想平息雙方的憤怒,並凸顯自己的作用,讓自己成為他們之間的橋梁,並駕馭他們。
宋昱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因為外麵流傳著無數個關於他屈尊降貴,禮賢下士的故事,不論是蠻人還是漢人,都對他誠心敬服,但隻有宋昱自己明白,如果不是現實的逼迫,他既不願屈尊,也不願降貴,更不願意沒完沒了的禮賢下士,他更願意安坐於京城的府邸,享受皇族的生活,隻不過要想回到過去,必須要先麵對現實。
感慨間,宋昱的目光從窗邊掠過,瞥見了曾慕聖的臉,不由的一愣。‘他怎麼回來了!’隨即明白過來,京城一定有大事發生。沉著的微微點頭,給了曾慕聖一個暗示,曾慕聖會意,腳步匆匆的向後院書房走去。
“鄺正,你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宋昱看著商人,露出友善的笑容,說道:“拓穀頭人也和你一樣,是我的朋友,今天的事……?”
“王爺,小人不過是個市井販夫,怎麼能攀上您的高枝,您這麼抬舉小人,實在是折煞小人了。”鄺正嬉笑著,他是個商人,在天朝士農工商的層級排序中,並不受到尊重,尤其是他這樣的走私商人,更是認錢不認人,對於宋昱的折節下交也並不怎麼感興趣,說道:“您也知道,這一路上的關卡路口都要打點,小人本小利薄,……”
“咱們今天不談生意,隻談交情。”宋昱揮手打斷他的話,他受夠了這種屈尊降貴,禮賢下士的作法,雖然已經十年了,但從來沒有適應過,反而更加的厭惡,但鄺正與前州太守曲樂安是姻親,也是為數不多的幾個能將各種所需物資運入嶺內的人,編練鄉兵需要的不僅僅是糧食,還有甲胄兵器,所以他必須要忍,說道:“我與曲太守同朝為臣,多年前在京城就有交往,算起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既然是他的姻親,也就是我的朋友。”
“既然王爺如此抬愛,那麼小人鬥膽,請皇叔說個數目,隻要不讓小人賠本,這趟生意便算是小人孝敬您的了。”鄺正眨動著眼睛,朝廷嚴查運往嶺內的貨物,因此,如果能把貨物運到嶺內,其利潤也是別處的兩倍以上,既然榮王喜歡談交情,那就順著他的心思說,免的惹怒了他,斷了這條財路。
“好!”皇叔哈哈大笑,開懷的樣子好似多年不見的友人在異鄉偶遇,隨即揮手喊道:“老賈,老賈。”
門頭老賈跑過來,站在門口說道:“老爺,您有什麼吩咐!”欽差行轅地方狹小,無法安置過多的丫鬟仆人,因此這裏的每一個丫鬟仆人都有多種工作需要應對。
“帶鄺先生去見清兒,就說鄺先生是我多年的朋友,拓穀頭人從小和麥荏花一起長大,也是他的長輩,這間事情就交給他辦理吧!”榮王拍著鄺正的肩膀,說道。
宋昱所說的清兒,是他的第五子,雖然年齡不大,卻善於理財,對於生意上的事情更是精通,鄺正多次販運物品至嶺內,與他交易的都是宋清,雖說賺了錢,但卻與他希望的暴利有差距,偏偏所賺的錢又足以吊起他的胃口,現在宋昱將這件事交給宋清,看來少不得又要損失些錢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