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圓,準備好了嗎?”

一個長發女孩舉著攝像機問她的同伴,被叫做肉圓的女生其實很苗條,她拉緊身上的安全帶,因為站在蹦極台上,四麵八方吹來的風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準備好了。”肉圓對著鏡頭,興奮地解說道:“等一下我就要開始跳啦,好緊張好緊張……對了茗蓮,給大家拍一下我們的位置大概有多高。”

鏡頭慢慢下移,透過玻璃地板可以清楚看見底下的山穀河流,光是看看就會讓人汗毛倒豎了。

工作人員站在肉團身後,開始數道:“三,二,一!”

隨著一聲尖叫,女孩從高空落了下去。

茗蓮拍攝著整個過程,忽然感覺天暗下來,隨即被卷入一陣狂風之中。

怎麼回事?!

茗蓮扒下來緊緊抓住地板,鐵架被晃得吱嘎吱嘎響,四周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幾乎持續了一分鍾,狂風才漸漸散去。茗蓮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直到工作人員來扶她起來,還是四肢僵硬,手腳都在抖。

“對了,我朋友呢?肉圓還在下麵!”茗蓮趕緊衝到圍欄邊,可是纜繩下空空蕩蕩,早已不見那女孩的身影。

巧州國,喜州傲霜州侯府中,塙麒正在處理事務,忽然有人滿臉喜色地跑了進來。

“台輔,有好消息了!”

來人是塙麒的下屬,百年來一直奉命四處巡查是否有異事發生,前兩天終於有了進展。

塙麒放下書卷,問:“發現了什麼?”

“屬下聽聞在雁國頑樸一帶發生了蝕,還發現了一名山客。”

塙麒聞言一雙金瞳瞬間亮起光彩,立刻站起身奔到門外,巨大的火鳥隨他心意現形。他跳上去,使令振翅而上,直向東北方向而去。

經過這些年的奔波,塙麒對每個角落都非常熟悉,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蝕發生的地點,當遠遠看到山麓一大片東倒西歪的樹木和雁國的士兵時,塙麒明白他等的這一刻終於到了。

“啊,紅鳥!”

一個女孩對著塙麒的坐騎叫道,塙麒看了眼她的穿著,斷定這就是那個山客了。

“這是什麼,朱雀?還是畢方?它有兩條腿……”塙麒一落地女孩子就好奇地湊過來圍著它團團轉,看上去雖然灰頭土臉的但應該沒受什麼傷。

“丹徒,不要傷人。”塙麒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延麒,吩咐了一聲就向延麒走去。

“塙台輔,我就知道你會來。”延麒也發現了他,他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塙麒。塙麒滿心都在為喬什亞終於能回家了高興,沒有察覺到延麒的表情,問:“所以現在我們又能自由往來兩個世界了?”

延麒悶悶地嗯了一聲,“但是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告訴塙王。”

“為什麼?”塙麒不能理解,事實上延麒在這件事上一直好似回避的態度。

“延台輔,您是不是有一些事沒有告訴我?”

延麒山雨欲來般的沉默更加印證了塙麒的預感,他甚至沒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請您告訴我為什麼不能告訴他,一定不隻是因為蝕會造成的災難吧。”

“已經一百多年了,一般人很難能活到這麼久的時間。因為你未來的記憶已經改變,所以這件事一直隻有我知道。”延麒別過臉,歎了口氣:“我以為沒這麼快,至少會等到巧國更穩固一些的時候才發生。其實,那一天在塙王回去之後,他的父母想我提了一個要求,我無法拒絕。”

塙麒屏住呼吸,在等待回答的那兩秒腦子亂成漿糊,然後很快就變成了一片空白。

“塙王的父母請求我除去他們的仙籍,就算他們現在還活著也跟冬眠中的熊一樣動不了了。”延麒的幽默感沒有起到任何效用,塙麒呆呆地怔在原地,好像魂靈都脫離了身體。

好半晌後他才深沉地開口道:“延台輔,請您不要讓發生蝕的事傳播出去,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他絕對不能讓喬什亞知道這件事,他不知道這是否好似應該做的事,而隻是出於想要保護喬什亞的本能。

“沒問題。”延麒叫人把還在研究丹徒的山客帶來,邊問:“這個女孩怎麼辦?”

塙麒看向女孩,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元柔,這裏是什麼地方?”元柔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也許是她還沒從新奇的事物中回過神來。

幸好隻有一個山客,塙麒有些慶幸地想,對元柔道:“我會盡快送你回去,在這之前我會為你找住的地方。”雖是這麼說,但若非必要塙麒絕對不會冒著被喬什亞發現的危險再引發一次蝕,他隻能先將這個人藏好再從長計議。

“沒問題。”元柔幹脆道。

塙麒對她的配合很滿意,看了眼她的裝束道:“首先請把衣服換了吧。”

出於某些顧忌,塙麒將元柔帶回了巧國安置在州侯府內交予使令看管。然後舒了口氣,回到水陽殿,卻被侍女告知喬什亞不在。

大概是去哪兒玩了吧。塙麒想,隨即呆了一會兒,決定自己先去喬什亞的家一趟。

等到天黑的時候,元柔偷偷從州府溜了出來。那隻守在門口凶神惡煞的巨狼讓她懷疑那個長得天使一樣金發金眼的家夥其實不是個好人,也許還是個人口販子,仗著自己長得帥專門哄騙拐賣像她這樣的花季少女。

這個世道總是長得越像好人的反而越像壞人嘛。

元柔慶幸自己發現得及時,而且身上還帶著隱形手表和□□。元柔平時熱愛旅遊,這兩樣東西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尤其是這種時候。再說好不容易來到個好玩的地方,她才不要被關在屋子裏發呆。

“搞什麼啊,這裏是橫店嗎?”元柔看著滿街的中式古建築暗暗咋舌,這裏應該是一個城鎮中心,她轉頭看了看背後高大莊嚴的州侯府,隨即拔腿跑向燈火通明的街市。

夜市很熱鬧,到處都掛著紅色的燈籠,每個人都穿著漢服長裙,元柔走在其中覺得自己仿佛穿越回了古代,她深吸了口氣,嗯,古代的空氣就是清新!

忽然一陣香味飄入鼻間,瞬間勾起她餓了一天的食欲。元柔循著味道走去,然後發現有什麼不對……她聞到的味道好像是……薯條?

元柔站在飄出香味的店門口,仰頭看向牌匾:“道林·格雷?”居然還是英文,太不敬業了。

元柔看著那與四周格格不入的英文名,似乎依稀在哪裏聽過。她情不自禁地走進去,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奪走了全副心神。

這似乎是一家酒吧,裏麵像個神秘夢幻得溶洞或是珊瑚群,鍾乳般的天花板上一片一片美麗的熒光緩慢地變換著顏色,走近細看才發現那是透明的水母,用透明的隔板擋著,裝飾在各處的水晶棱鏡折射出不同的光暈,美麗得不像人間。

酒吧裏很安靜,客人們在流水般的淡淡吉他聲中坐在原木的精致桌椅旁輕聲談話。元柔看著周圍的裝潢擺設全程眼睛嘴巴成圓形,更加弄不懂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了。

還是等她填飽肚子再說吧。元柔回過神來,直接衝到吧台,問:“請問有套餐嗎?”

“什麼?”侍者一臉納悶地看她,元柔又問了一遍,隨即意識到他們互相聽不懂對方的話,隻能大眼對小眼幹瞪。

還好馬上有人給她解了圍。

“給這位小姐拿一份招牌套餐。”

元柔聽到一口流利的英語,轉頭一看,一個異國少年正笑眯眯地看自己,解釋道:“你是亞洲人嗎?他們聽不懂你說的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