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娃娃,說是商品不如說是收藏品,竟然沒有一個重樣的。裏麵有男有女,衣著神態各異,數量起碼好幾百個。
和興趣盎然觀看娃娃的同學不同,馬薇自從進了這家店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四麵八方射來許多視線,全部刺在她身上。那些玩偶,一個個睜著活靈活現的大眼睛,太像有生命的生物!
“羅姐,好久不見,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不一會,店鋪裏間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那人一身考究的三件套西裝,身形挺拔,左手握著一根白銀製的蛇形手杖,禮帽壓得很低,不太看得清長相。隻不過,他那頭微卷的金發和露在外麵的白皙皮膚很吸引人,有種老電影裏藍血貴族的氣質。
“說得這麼見外幹什麼,就帶幾個丫頭來看看你的寶貝。”羅姐哈哈大笑,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撫上對方的肩膀,身體順勢靠過去:“別說羅姐不照顧你,有好東西要大家分享嘛。”
他們在說什麼?
馬薇有種不祥的預感,悄悄跟同學耳語,不如我們翻牆回寢室吧,現在走還不算太晚。但其他姑娘都跟被洗腦一樣,對離開的此地的建議充耳不聞。此時她們好像隻關心娃娃的價格,拿起一個個人偶七嘴八舌地問,但男人卻隻是笑著,把視線轉向馬薇:“可愛的小姐,不喜歡我製作的作品嗎?”
“沒有不喜歡,很漂亮也很可愛。”原來製作者就在麵前,表現出嫌棄的樣子顯然很無禮。
“那就挑一個吧。”男人俯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動作很紳士,卻帶著壓迫感。
盡管心中十分排斥這些人偶,但在大家的催促下,她還是環視四周,努力找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可怕的娃娃。
她搜尋了很久,目光終於落在貨架最頂端的一個女性玩偶身上。
那個玩偶有一頭濃密的黑色波浪形長發,長長的睫毛下麵,是和其他娃娃比起來並不是很大的桃花眼。眼角彎彎的,配上微笑的櫻花色的嘴唇,感覺很溫柔。不但如此,娃娃還穿了一件桃紅色的連衣裙,鮮豔的色彩,讓她整個活了起來。最外麵罩著一件有兜的圍裙,上麵有可愛的奶瓶圖案。
她看著那個玩偶,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於是對老板說:“能讓我看看那個娃娃嗎?”
“當然可以,她叫薔,是我十分熱愛的一個孩子。”老板取下娃娃,輕輕放到馬薇手裏,聲音低沉有磁性,還特意補充道:“我喜歡東方人,你們的發色和眼睛很迷人。”
“是嗎,我倒覺得金發碧眼的歐洲人更好看。”馬薇尷尬地搭話,又把目光轉回到娃娃身上。她居然有名字,和自己的連起來不就是薔薇了嗎。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感從心中升起,她很想丟下就跑,可是看到娃娃深邃的眼睛,她又和著魔一樣不肯放下。
而其他人,也都沉醉在自己選定的娃娃中,表情迷幻得不能自拔。
“我要買這個娃娃,不管多少錢,拜托賣給我吧。”忽然,馬薇說出一句連自己都感到吃驚的話。從小到大,她家裏別說人形玩具了,就連玩具熊這樣的毛絨玩具都沒有。原因是六歲時的一次遭遇。那是個雷雨夜,母親不知道從哪裏回一個穿和服的玩具娃娃,漂亮得讓人不肯撒手,眼睛亮晶晶的,像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她太喜歡這個娃娃了,簡直愛不釋手,連睡覺都不肯放開。可是到了半夜,父母卻被她的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衝進房間,發現那個娃娃的雙手死死揪住馬薇的頭發。
馬薇嚎啕大哭,她完全嚇壞了,父母也嚇蒙了。立刻開燈查看,結果娃娃其實沒有動,隻是孩子睡覺時不老實,長頭發纏到玩具的手上,造成了頭發被娃娃拉扯的錯覺。但不管怎麼說,這次意外在她有效的心裏留下一個陰影,導致她從此恐懼人偶是不爭的事實。
“打斷一下,能快點進入正題嗎!”犯無赦對外人沒有太多的耐心,他出聲打斷馬薇越跑越遠的回憶,惹得吳臨水用膝蓋不動聲色地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之所以說了這麼多娃娃的事,是因為這件事和玩偶店老板脫不了關係。”講到這裏,馬薇顯然很激動,她先是站起來,渾身發抖,不斷神經質地摩擦自己的胳膊,又坐下去:“那天,我們都被娃娃吸引了,無論如何也要買下來。可是老板說店裏的娃娃全是非賣品,隻送有緣人,給多少錢都不出售。”
她像陷入回憶一樣,痛苦地閉上眼睛:“老板說,我們隻要玩一個遊戲,得到牆壁鬼的許可就能帶走娃娃……可是,在玩過這個遊戲後,僅僅兩周,我的四個同學都死於非命……人們發現屍體的時候,那個娃娃就坐在她們胸前,臉上全是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