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惡鬼凶靈(2 / 2)

犯無赦的第一句話,自然是充滿擔憂的埋怨:“你蠢嗎,居然簽真名!”

“沒辦法,他給我一隻真話筆,我不會破解魔法效果。”簽合約時男人坐的位置正好看不到這一幕,所以並不知道利克斯下套。真話筆,顧名思義,就是隻能寫出真話的鵝毛筆,是來自西方的魔法道具。吳臨水對魔法了解不多,平常也少見這樣的對手,缺乏抵禦方法。

知道男人在擔心自己,他又補充:“簽了也沒什麼,我應該有死替,就算中招也不會危及生命。”

死替是菅家的秘術,孩子出生後即刻刺破手指取數滴鮮血,用來浸泡一種神秘植物的種子。種子吸飽鮮血後,隻消三五天就能發芽,這時找個旁人無法進入的秘境種下,每日澆水,不出數日便破圖而出。一開始,這東西是普通植物的樣子,有莖有葉有根。但在第一次開花後,會結出拳頭大的肉色果實,果實成熟後,會跟血的主人一同成長,慢慢長出人形,並形成某種奇妙的生命連接。

雖然是人的樣子,但它畢竟是植物,不能說話也不能動,當然也沒有情感和思想,隻要水和陽光就能生存。菅家的子孫每個人都有這麼一個植物替身,當本體受到足以致死的攻擊時,死替會分擔傷害。吸收傷害後,果實便會掉落,植株隨即枯萎死亡,失去作用。

雖然是逆天的法寶,但死替一次隻能栽種一個,再培養一個需要十幾年。

“你的死替在三年前就用掉了,你回來後子元肯定會重新種一個,但沒有成型就無法抵禦傷害。雖說靈珠也能護體,可是白字黑字簽下契約,不知會帶來什麼後果,總讓人擔心其中有詐。”犯無赦歎氣,忽然捉住吳臨水的手腕:“也罷,萬一出事,為夫護你周全就是了。”

“你不是說在人間不能出手嗎?”聽到這句話,心裏暖暖的,可惜吳臨水不是感性的人,這時候還在煞風景:“我這幾天好像隱約記起一些在魔域生活時發生的事,那邊也有個很大的市場,烤深淵惡蟲特別好吃,雖然那東西的名字和長相都有點奇怪。”

“我的事你想不起來,無關緊要的事倒是記得清楚!”犯無赦扶額,有點無奈地搖頭,居然沒用心語而是直接說出來,聲音中充滿苦悶:“如果你有一天恢複記憶,一定要告訴我,不準騙我。”

他的表情快要碎了似的,也許是想起曾經遭受的背叛而產生巨大的痛苦,五官都要糾結在一塊了,光是看就會跟著傷心。

吳臨水不忍心直視那樣的目光,隻是看著男人的眼睛,就被一陣天旋地轉的疼痛擊潰。他的良心在叫囂,在狠狠地懲罰他,折磨他。他咬緊牙關,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男人搶白:“不,你這小騙子的話一句都不能信,就算賭咒發誓,最後也能背叛我。真話筆我也得弄一隻,每天早晚檢查你是否在說謊!”

“你就算信不過我,也對自己的觀察能力有點信心,堂堂一個魔君不會看人就算了,居然還依靠真話筆。”大約是被真話筆這句話打亂氣氛,胸口的劇痛得到緩解,不到兩分鍾就恢複正常。

如果是剛認識那會,男人說要用真話筆測試內心,吳臨水一定會暴怒,因為不被信任真的很糟,還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但現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慢慢發現犯無赦所作的一切隻是因為太在乎他。

這是不是愛,他不知道,或許對方跟自己一樣隻是出於本能的占有,不願自己的東西不聽話?

“我現在想揍你,可以嗎!”大魔頭關節捏得哢哢作響。

“別,利克斯肯定在觀察咱們,別露餡。”趕緊結束這個話題,他開始挨個敲打青石磚,一連敲了一百多塊都沒反應,讓人有點煩躁。因為越往裏深入,兩邊的牆就越高,縫隙也越來越狹窄,壓迫感也就越強。

他討厭狹小的空間,隻要身處這樣的場所,腦海中就會出現許多血腥而混亂的片段。那是個被屍山血海覆蓋的牢籠,滿眼隻有不正常的紅,血水中漂浮著許多殘肢,畫麵像地下電影一樣不斷顛簸,讓他很不舒服!

“吳臨水,是你嗎?”也不知道敲了多少塊磚,靜得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聲音的黑暗中,終於響起一個男人急切的詢問:“看到名字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是你,上麵終於派人來調查了?”

一股白煙從鑽縫中冒出,在他們麵前聚集成半透明的人形,是個四十來歲,身體強壯的大漢。男人的長相很硬朗,屬於侵略性很強的帥氣,一頭花白的短發不但不顯老,還增加了不少滄桑男人味。他的身體結實得像摔跤選手,兩條手臂上都是圖案怪異的刺青。這樣的人,隻要見過一次,一定會過目不忘!

然而吳臨水失憶的大腦頓時死機,完全想不起這個人姓誰名誰,但他在相簿中見過這家夥,舅舅還專門介紹過——他叫刀哥,也是個走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