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靳遇才恍然回過神,心裏驀地一跳——
糟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這一次變回人形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他不再猶豫,飛快地扯起阮曦搭在椅子上的風衣隨意往身上一裹,然後衝到自家門口,輕車熟路地從防盜門上貼的“福”字後摸出備用鑰匙。
進門後,他翻出了自己的手機,顧不上不安全就著充電狀態打給了何源,在開了免提等接通的過程中,還動作飛快地換了一身衣服。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通了,不等對方說話,他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是我。”
“靳遇?”聽到他的聲音,何源不由鬆了口氣,然後下一秒火氣又竄上來,開始了一向的冷嘲熱諷:“喲,您老終於願意出現了?再不出現我都要滿大街貼尋人啟事了!”
“其實,這段時間我隻是……”靳遇努力在腦子裏組織著措辭,一時卻有些卡殼了。
何源沉默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又是為了躲小公主?”
雖然真實原因和這個沒有半毛錢關係,不過真相是萬萬沒辦法說出口的,因此靳遇隻短短遲疑了一秒,就決定默認了,卻不料下一秒,何源哼笑了一聲“還真是”後,莫名其妙地掛斷了電話。
靳遇錯愕地盯著手中的手機,這是……怎麼了?
然而,上天並沒有給他留太多時間去思考何源的反常。
就在電話掛斷的下一秒,他感到身體裏有一陣熟悉的發熱,來不及多想,他趕緊抓了幾件衣服帶上手機就往阮曦家跑。
幾乎在他藏好了衣服和手機,恢複成傘形的同時,阮曦就醒來了。
醒來時,她看著自己身上搭著的薄毯,神情有些怔愣。她明明記得自己很隨意地就靠在沙發上睡了,連件外衣都沒搭,這薄毯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蓋在自己身上?這簡直要讓她懷疑家裏來過人了。
想到這裏,阮曦忽然覺得心裏毛毛的,不由搓了搓手臂,疑神疑鬼地把門鎖和窗子都檢查了一遍,卻沒發現什麼端倪,這才勉強放下心。
看來是自己蓋上的,大概是因為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有些恍惚了一時記錯了吧。
揉了揉眼睛,阮曦覺得小睡了一覺後雖然清醒了一些,卻依然很困,於是愉快地決定今天早點睡。在微博上掛好不更新的請假條後,她打著哈欠從大黑傘旁邊走過:“晚安啦大黑。”
幸好他收拾得夠利落!見她終於打消了懷疑去睡覺,靳遇不由暗自鬆了口氣,然而下一秒,他卻忽然呆住了。
——等等,自己明明都回到家了,不是正好重獲自由了嗎?他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重新回到阮曦家?
不知道這個問題是太過深奧,還是他本就不欲深思,總之,一直到阮曦出門去開始大采購那一天,他都沒有想出個什麼結果。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阮曦回來得很晚。靳遇迷迷糊糊中聽到門響動的時候,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22點。
門口還隱約傳來對話聲:“謝謝你了,黃伯伯,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小阮啊,今天這事多嚇人啊,以後這麼晚一個人出門當心啊,最好還是讓你男朋友陪著你一起。”
她哪有什麼男朋友呀?阮曦自嘲地笑了笑,千恩萬謝地送走了黃伯伯,才拖著疲倦的步伐踏進家門。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靳遇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阮曦臉色慘白,背著出去的包也沒了,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你怎麼了?他很想問,卻沒辦法說話,隻能焦灼不安地在原地打了個滾,下一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靳遇不由嚇得一身冷汗。
好在,阮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進門後,她就拿著因為放在褲帶裏所以幸免的手機坐在沙發上,發呆一樣地盯著屏幕,似乎不知道該打給誰。
最後,她打給了栗子,閑聊了幾句後,才轉入正題,語氣鬱悶地抱怨道:“前幾天還說我們這種家屬院安全呢,今天我就遇到了搶劫的。”
搶劫?聽到這個詞,靳遇不由一驚。
栗子更是在電話另一端驚呼:“什麼?那你沒事吧?要不要我現在過來!”
阮曦勉強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事啦,遇到黃伯伯了,那個搶劫的被送到派出所去了。”
那一邊的栗子聽著她輕描淡寫的語氣誤以為她隻是受了點驚,不由暗自鬆了口氣。
而這一頭的靳遇,卻清楚地看到阮曦下意識地摸著臉上的刀痕,眸子裏還彌漫著恐懼的情緒,顯然隱瞞了很多內容,心裏不由更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