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對我來說哪都好,我這輩子跟定你了,就算你不和我結婚也沒啥,現在我也想通了,其實婚姻就是一張證書,沒啥大意思,兩個人掰了臉照樣散。”
花二被花春桃一席話說得心裏熱乎乎,但他沒表現出來。其實花春桃那番話完全出自套花二的真心,她做夢都想和花二完婚。為花二她做了不願意做的事,為花二她得閉著眼睛忍受花東興肆虐肉體。自從花東興占有她的肉體,她總是用“肆虐”這樣的字眼來形容花東興對她的纏綿。沒有愛,隻是一種無奈的忍受,那就和被強暴差不多。所以她恰到好處利用上“肆虐”這樣的字眼。花二沒啥反應,花春桃很是失望。這些年來她追花二追得太辛苦,她也聽說過“女追男累斷腸”這樣的告誡話,可她就是放不下花二。花二身上的男子漢氣太足,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幹練的魅力,她總也看不夠。
“春桃,你和花東興還有來往嗎?”
花春桃錯領悟花二的本意,以為花二是在意她。花二問那句話,旨在了解花東興最近動向,花春桃因為理解偏差,回話勢必讓花二哭笑不得。
“花二,我要是有半點背叛你的心定遭天誅地滅、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自從你的事順利進展,我就再沒讓他上身過,我那麼愛你,憑啥讓他占有我?要不是為了你,我花春桃咋能受這大委屈?”
花二苦笑了下,對花春桃的表白,他不置可否。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根本沒理會花春桃的表白。當務之急能利用花春桃釣出花東興才是正題,他要把這個鴻門宴辦得風光體麵,讓花東興看不出任何破綻,而且要在很僻靜的地方進行。那樣他就可以避開群眾眼線,就可以遊刃有餘,想怎麼製裁花東興都行,隻要不觸犯法律,隻要做得圓滑利落,定將雪當初被迫害的恥辱。
“春桃,約花東興出來吃頓飯,順便把新賬舊賬算清楚,也省得他糾纏你不放手。”
花春桃一激動頭埋在花二的胸前嚶嚶哭出聲,她太感動花二“為她著想”,都說隻要工夫深鐵杵磨成繡花針,花二這塊冷石頭終於給她捂熱。下一步,她就要收牢花二的心。什麼夜總會的小蝶、什麼省城的玉潔統統見鬼去吧,花二隻屬於她花春桃一個人。
花二通常辦事講求方式方法,因此效率很高。他要是沒這個本領,當年的房地產生意不會那麼有轟烈效益。在大地方要想做好房地產生意,首先得腦瓜靈活,其次得葷素搭配啥招都有,也就是俗成的“點子”。眼見調動起花春桃的積極性,他悶頭考慮鴻門宴的具體地點。在花妖鎮斷然不行,萬一出了紕漏,當地群眾會把他花二當胡子看,再說那個汪明書記已基本脫崗,聽說被省城的人事廳要去做了人事處長,關係在辦理中,人在鎮委會比以前牛性多了,見誰都不順眼,都要雌黃兩句真假對錯。要是犯在他手裏,給他當了典型拿到省裏當工作業績,那可就沒回頭日了。在花縣城內也不行,那裏到處是花東興的眼線,花東興放個屁老遠能有人聞出來。他想啊想,最後終於想出一個天衣無縫的地方,花縣往省城去的公路上有個不大不小的客棧,那客棧專門賺來往司機的錢,聽說那裏的狗肉和燒酒都屬一流。
客棧位於荒郊,這樣的地理環境正合花二意圖。花二事先去了那裏,吩咐老板做了一桌子豐盛狗餐。有紅燒狗裏脊、清燉狗肉、爆炒狗腰、清蒸狗肺、溜狗肝、涼拌狗肚、洋蔥炒狗腸、醬狗腿狗心、炸狗眼,花二向餐桌上一■,頓時大開眼界。最後一道菜端上來,花二更是眼界大開,老板端上一盤紅椒炒什麼。花二沒認出來盤子裏紅椒纏裹的細絲條,問老板是什麼。老板笑了笑說,這是狗屌,切成絲和紅椒一塊炒,那是麻辣香外加筋鬥。為了去除原有的臊味,用醋和鹽水泡了好幾天,幹淨得白菜葉樣,因此這道菜叫紅椒炒淨。花二咧開一側嘴笑了,過癮,真是過癮,狗身上全了。“全”字在腦子裏一晃蕩,他突然想到狗尾巴沒上來,就問老板狗尾巴咋沒上來。老板笑笑說,狗尾巴擱鍋裏煮著呢,一會兒就好。花二看了眼時間,照約定時間還有些時候,花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紅椒炒淨放到嘴裏,那麼輕輕一合牙,味道和口感立時現身,那東西是真筋道,給辣椒和麻油那麼一包裹,那是好吃得沒邊沒沿。
天差不多暗下來時,外麵飄滿雪花。一輛出租車風馳電掣地向客棧駛過來,花二聽到有車軲轆壓雪的嘎吱聲,連忙要店主退下休息,說他要見個特殊客人,不想有外人在場。店主從下午開始忙活身子骨都酸了,正有回正房睡一覺的打算,花二這麼一說,店主賠笑退去。花春桃在先,花東興在後。花二正襟危坐在主席位上,也就是朝向門口的方向。花東興一進來就和花二打了照麵,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相互假笑了下,假笑內容隻有兩個當事人相互理解。裏麵包含著勉強、詭譎、輕視,此外花東興的假笑裏還多了層膽戰。他做夢也沒想到花二會儀容整潔地坐在那裏,他下意識地瞥了眼花春桃,那一眼內容簡單不難理解,他在怨懟花春桃。花東興在花二對麵坐下來,花春桃坐在偏靠花二的一側,這令花東興很尷尬,花東興用假咳保持情緒鎮定。下午,花春桃突然出現在縣長辦公室,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已經有段日子沒見麵,那段日子都是他打電話求她從家屬區搬出來。她不是不接電話,就是接了沒好氣,再不就幹脆一聲不出撂下電話。花春桃主動找上門,花東興幾乎興奮得口齒有些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