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任憑他怎麼喊叫也沒輕易心軟,他繼續拳打腳踢著花東興,花東興滿臉滿鼻子流血,花春桃連忙上前製止。起先,花春桃以為花二是要言語整治下花東興,就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冷眼觀戰局,她對花東興也是恨意叢生,要不是他獨斷專行整治花二,她怎麼會不惜丟性格拋顏麵去求他,還忍受了難以忍受的許多痛苦。花東興表麵上給人道貌岸然一身紳士相,脫了衣服,他就是一條癩皮狗。他身上有魚鱗癬,一層層往下掉,襠下的鳥東西總帶股臊臭味。那長了魚鱗癬的雙腿壓向她,還有那臭烘烘的鳥東西逼近她,她就拚命去想古往今來的名妓。比如,近代北京八大胡同的小鳳仙;明代的杜十娘;清末的賽金花等。她用她們來驅趕滿身的不痛快和不自在,現今花二替她雪了恥,她是打心眼興奮,可是當花東興被花二打得滿臉是血,她嚇得尖叫出聲,拚命拽住花二的胳膊。花二的最後一拳還是出擊了,那一拳不偏不邪打在鳥東西上,花東興一聲慘叫昏了過去。花二起身撲了下衣服打算離開,被花春桃製止住。
“你把他打成這樣一走了之,店主過來肯定會報警,到時對你十分不利。”
“依你看怎麼辦?把他帶回花妖鎮,還是送到縣裏他的家?那樣的話不就等於我花二認輸了?”
“你不用離開,他也不用離開。你趕緊裝醉,我把花東興臉上的血跡擦掉,估計他沒大問題,隻是那一拳打在那地方太要命,我給他灌點醋,他不到一刻鍾就會醒來。你快耍酒瘋啊,愣在那兒幹嗎?你耍得越厲害越好,我這就去叫店主過來。”
花二依然站在那裏沒動,花春桃急了,罵他一句“蠢貨”,接著把話說穿了,說你裝醉耍酒瘋,日後啥責任都沒有,你放著省心咋還不開竅?你既報了仇又讓花東興白挨一頓打,你這叫一槍兩眼,也叫一箭雙雕。說著花春桃打開四五瓶一斤裝的燒酒,把那些酒全倒在水池子裏,然後大喊大叫跑去後院叫店主。
花二從沒裝瘋賣傻過,經花春桃一說利害關係,他裝瘋賣傻得逼真又形象。他砸翻酒桌,撕了牆上的風景畫,打碎一個酒瓶,用碎玻璃割破手指,手指冒出的血被他糊了滿身,而後又把一空酒瓶子接了半下水,邊喝邊雲山霧罩地破口大罵。等花春桃帶店主過來,他徑直撲向店主,嘴裏不住地喊著“拿酒來”。店主捺起性子扶他到旁邊的沙發上,他屁股一挨沙發,人就打起呼嚕。花春桃清楚他是做樣子,對店主說,你算一算損失,我照數付給你,然後,你給我們騰個房間,今晚恐怕走不脫。
店主橫眼瞅了下飯廳,除了桌子被掀翻,牆上的風景畫被撕,再就是滿地血珠,沒啥損失。店主說付足住店錢,一餐桌的狗肉錢,外加幾瓶子燒酒錢就成。說完店主背起躺在地上的花東興大步流星向後院走去,從後院返回又來背花二,花二人高馬大,他背得很吃力,花二的腳全蹚在地麵。店主把花東興、花二安排住進一個房間,單獨給花春桃安排了房間。花春桃不放心花二,拒絕了店主的好意,說要守著他們,以防萬一。
店主也沒勉強,但暗下犯了嘀咕,這女的長相俊俏,倆爺們不會是爭風吃醋動了武把抄兒吧?這年頭漂亮娘們多,賤爺們也多,哼,想想真是不劃算哪!店主回頭對銀盤大臉的老婆說,那女的看樣子挺和順,可不一定是好貨,好女人哪能單槍匹馬和倆爺們混一塊?銀盤大臉老婆擰了下店主的耳朵回說,你懂個屁,現在時興這個,那城裏的舞廳裏兩男霸一女動刀子戳死人的事你沒聽說過啊?你真是個老土豆子,啥新鮮事都不知。那兩個男的沒死一個,就算咱店吉祥。別一見女人就評價人家好貨孬種的,我要是長相跟那小娘們似的,我也出去浪騷,這年頭人活著誰不圖個快活?店主照準銀盤大臉的屁股就是一腳,銀盤大臉躲閃開,店主那一腳踢在門框上,疼得他直哎喲。銀盤大臉母雞下蛋般嘎嘎咯咯大笑著忙活去了,邊刷碗碟邊哼唧著隻有自己聽得懂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