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肆虐(2 / 2)

“能不能不要再爭論對與錯?夏兔,那是一條人命,一個人因為你死了。那個人有父有母,有自己的生活,他和我們是無差別的生命。你才十歲,怎麼能這樣毫無憐憫之心。除了殺人,肯定有別的解決辦法的,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說了,”夏兔哽著嗓子:“一開始發現小白說了,討厭周容也說了。”

——她確實說了,一臉害怕地說了。鍾情以為沒那麼重要,她有很多借口去解釋那些都是不要緊的,她沒有聽進去。

“好,對不起,媽媽跟你說對不起行不行。兔兔,我們走吧。”

夏兔遇到這樣的事,作為家長鍾情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她真是怕死夏兔哭了,她一哭,那個怪物好像就要從哪裏鑽出來一樣。

夏兔的心裏堵堵的,媽媽跟她說“對不起”……

她一晚上不跟她講一句話,好不容易現在肯說,莫名其妙的一句“對不起”,然後就結束了話題。

“如果我做錯了,媽媽要教我是哪裏的錯。我也會跟小白講一下,這樣我們下次就不會再做錯了。”

她不想被媽媽當做無藥可救的壞孩子,她是想學好的。

鍾情隻覺得自己踹到了一塊頑固不化的石頭。

“第一個錯,不要再‘小白’、再‘小白’了,它殺人放火和我們沒關係,但你不行,你那樣做是犯罪。”

“其餘的我會慢慢教你,我們該走了。”

她冷下臉,伸出手給夏兔指了玄關的方向。

覺得小白有沒有做錯,是有沒有把他當人看待區分的。夏兔把他當與自己無差別的人,所以她懂的道理,他也要懂。

鍾情不把他當人。不同的物種,不同的世界,不能用這個世界的規則去規定他。就像不能要求厲鬼不殺人、小狗不能和別的小狗打架,老虎不能吃小動物一樣。她管不著他,隻想離他遠點。

眼見夏兔按她的要求照做,低著頭往外麵走。

鍾情拳頭一緊,下了狠心。

夏兔怕老鼠,家裏備了很多老鼠藥。

鍾情把廚房裏的老鼠藥,被攪拌到新倒出的牛奶裏。

——要那個怪物不跟著她們,全靠這杯牛奶了。它能吃能喝又有實體,這種東西說不定能起效。

——給它喝,最糟的結果不過是藥沒起作用罷了。

夏兔已經在玄關那邊站定。

鍾情深吸一口氣,端起牛奶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房間裏空空如也。

握著杯子的手不住發抖,鼓起的勇氣泄掉了一半。

——這個畜.生在夏兔房間裏。

開了女兒的房門,她看見肥肥的它窩在牆角。

它捧著夏兔的故事書。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它那邊是陰的。

見鍾情進來,它抬起腦袋。

對她露出了像昨天那樣的,不自然的傻笑。

鍾情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多喝一點。”

她將杯子放到房門口的地板上。

而後發生的一切她都不再管了,她維持穩穩的步伐,“鎮定”地離開了現場。

……

載著夏兔的車,以一種接近瘋狂的車速開到市中心。

一路上鍾情半句話沒有說,甚至不曾回頭看夏兔一眼。

直至附近充斥著來往的人群,鼎沸的人聲將她們包圍。

鍾情才終於,停了車。

她麵色灰白地轉頭,確認整個車裏,隻有夏兔和自己。

“沒跟上來,沒跟上來。”鍾情擦掉額頭的汗,拿出手機。

她報警了。

說他們家有人失蹤,並且發現了那個黑洞。

凶手很可能,此時就在他們的家裏。

後座的夏兔安安靜靜地聽著,安安靜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