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體期高手已經汗如雨下,口中更是一刻不敢耽擱地念念有詞,眼看便要念完最後一句,一支銀亮的戰戟突然從背後刺穿他的胸膛。同時,承景的劍氣也刺破了銀輪的結界,直接將那人劈成了兩半!

那十餘名修士全部命喪當場,有的屍體已經被碾成了肉醬,場麵十分血腥。承景看了眼雲容,卻見他泰然自若,毫無驚恐之色,不覺又多了幾分讚許。

承景怕麻煩,也不太擅言辭,另一半若真是個軟弱無能的人他隻會覺得心煩。

行風站在對麵,他背脊挺直,盡管身上鮮血淋漓看上去仍然不怒自威,他周身有一道淡淡的聖光,下有八隻腿,強健有力。

兩隻飛天石象站在他身旁頗有些討好的意味,但又礙於仙魔有別,不敢靠得太近,隻是時不時晃一晃鼻子。

承景揚起劍,雙手握住劍柄,火烈鳥的翅膀瞬間複原,它仰頭鳴叫,噴出的火焰足有三尺高。

這一次,他的劍尖對準了行風的心髒。

行風目光冰冷,他緩緩地抬起手抓住刺穿自己喉嚨的長矛,倏地拔了出來,鮮血從他的脖頸處噴灑出來,染紅了健壯的肌肉,可他卻渾然不覺,眸中冰冷而平靜。

雲容看見行風的手攥緊長矛,四條前蹄高高抬起,顯然要與承景拚個你死我活。

“承景!”雲容連忙跑過去抓住承景的手,“師兄,別殺他!”

行風竟然停了下來,垂下眸子打量著雲容。承景提防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就是來殺他的。”

“他是神獸!”

承景冷靜地說,“他本生在四重煉獄,是魔族後裔。”

雲容垂下眼瞼,“但他並不能選擇自己身上的血統。”

雲容從出生起便注定隻能修魔,他流著魔族的血,凡人修仙的法子對他來說根本毫無用處。行風生為魔獸,卻能感悟成仙,雲容心生敬佩的同時又不禁映射自身,若他不是這等半仙不魔的尷尬血統,也不會自小便惹人窺伺,更不會害他流離失所,隻得投奔魔宗。

承景手中的劍紋絲未動,他的目光落在雲容的身上如靜靜蔓延的海水,“無論他是魔是神,隻要他的內丹能助你結嬰,就得死。”

行風的目光似是有了波動,他不再看承景,而是低著頭凝視著雲容。隻是他貴為神獸,本就傲然不可方物,即便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一個人,也帶著睥睨眾生的姿態。

“為了我?”雲容驚愕地看著他,很快便解釋道,“修仙之道,修的便是一個道字,天道有規,怎會容人走捷徑?上古神獸是多大的‘因’?師兄今日殺了他或許圓了一時之願,可將來又能否擔得起這份‘果’?謝賜雖天資愚鈍,但有師兄指點,必不負厚望。”

承景晃了神,他忽然想起莫盞。他想起那人拿著自己塞給他的築基丹,笑得有幾分苦澀,「修仙之道,修的便是一個道字。築基丹雖小,卻也是另辟蹊徑,逆天而為之。」

“你不能結嬰。”承景忽然說,“你自己都知道你在騙我。”

雲容怔住了,他的大腦一時無法思考承景脫口而出的話,他說這話時是那麼平靜,目光卻早已將他看透了。

對,他不能結嬰,他甚至不可能築基,因為他根本就不能修行了。拜孟長德和無念所賜,雲容被魔功反噬,他的修行之路在此之前便已頻繁暴露弊端,這次更是雪上加霜,他丹田中似空無一物,無法吸收到一點點靈氣,這個狀況如不能解決,他就會一直這樣,像個凡人一樣生老病死,連一抹神魂都留不下。

雲容扯開一抹笑容,低聲道,“金丹如何,元嬰又如何?境界再高若不能得償所願,都不過是在徒增陽壽。師兄知道雲尊主,那師兄知道為何九九天劫隻劈了九十八道,他明明晉升從未有瓶頸,卻始終不得飛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