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該怎麼辦?許寧眼眉一轉,突然捂著肚子,輕輕哼了一聲。
段正歧頓時緊張,連忙湊了上去。他半跪在許寧床邊,有些手足無措,不知他是痛的厲害了,還是怎麼了。想要去醫生,又想起醫生早已經開了藥方,隻是這人自己老是不記得喝,心裏是既急又氣。
他突然站起身來,脫下靴子,又對著許寧開始脫衣裳。
許寧嘴巴愣愣張大,一時之間連裝病都忘了。這、這段小狗想要做什麼?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現在是個病人啊?
段正歧卻已經兩三下脫去外衣,他一隻腿跪在床上,左手撐著床麵,右手抬起許寧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上去。兩人唇舌交纏,段正歧更是用力舔遍許寧口腔內每一寸,直到把那苦味全舔幹淨了,他才鬆開手,稍微退了一些。
這一退,就看到許寧傻愣愣的模樣,好像黃花閨女看著登徒子似的,段正歧勾起唇角,自己也上了床,把許寧摟在自己懷裏,他從後麵整個環住人,一隻手向許寧身下伸去。
“等等!”許寧真急了,“不行,現在……”
他卻一愣,因為那隻大手並未逾距,而是按在他的腹部,給他輕輕揉了起來。段正歧正是年輕氣盛肝火旺,他的體溫通過兩人相貼的皮膚傳來,竟一時也給許寧緩解了疼痛。
許寧一愣,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他頭一次,生出要往一個地洞裏鑽的想法來。
段正歧卻是心情正好,他在許寧頭頂發旋上輕了輕,一邊幫許寧按著肚子,一邊輕輕地晃動著肚子。床上溫暖,身後是心愛人的體溫,許寧困意漸漸上湧,臨入夢前卻又好笑地想到,段小狗這是把自己當孩子在哄了嗎?
也不知兩人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時候掉了一個個兒的。
……
許寧已經安穩地睡去了,呼吸平穩,胸膛一起一伏。段正歧靜靜地看著他,收回了按在他腹部的手,撫上他的臉頰。直到這時候,他臉上的笑意全然褪去,換做一副深重的模樣。
他其實,並沒有全部對許寧說實話,雖然也並沒有說謊,但是段正歧這一次來蘇州,卻不僅僅是為了成全馮玉祥投靠佐派一事。
他說他不是為許寧而來,其實也是假的。
大概在三日之前,段正歧收到消息。金陵□□著的那戶人家,前幾日偷偷跑出了一名小廝,雖然後來又抓回來了,但是段正歧總是不大放心,便決定親自過來一趟。他至今還沒有告訴許寧為何那日回金陵,會突然去逮捕一群不相幹的人士。其實錯了,那些人並不是不相幹,而是相幹到讓段正歧覺得害怕。自從在杭縣打探到了一絲蛛絲馬跡後,段正歧就一直在暗中調查許家往事,越是調查他越是心驚。
回金陵那一次,他背著許寧與槐叔徹夜長談了一番,之後兩人共同做下決定,這件事情絕不能讓許寧知曉,至少現在不能。他心愛的人好不容易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走到台前做著別人都不敢做的事,實現自己的報複,段正歧不願意讓舊日的陰影再成為許寧的隱患。
想起這許多事,他的眸子沉靜如水,卻也深沃如淵,他悄悄在許寧臉上落下一吻,心下已經決定要化作這世上最牢固的城牆,將許寧牢牢地守在自己懷中。
第二日,許寧一早起來,卻沒有看到段正歧的身影。
他撫著身旁的床單,感覺不到餘溫,心想這人一大早究竟去哪了,難不成回南邊去了?正這麼想著,一名貼身的侍衛官敲門走了進來,一見許寧醒了,臉上便掛起笑意。
“先生,你可醒了。將軍在樓下等了好久,準備給您送上一份驚喜呢。”
驚喜?
許寧糊裏糊塗地起身,不知段正歧這又在賣什麼關子。他走出臥室,果然見段正歧已好整以暇地坐著,見了他,招了招手。
許寧好笑道:“一大清早的,究竟要做什麼,你——”他看見段正歧下手坐著的一個人,“這是誰?”
這是一個陌生人,也是一個年輕人。看模樣和比許寧還小幾歲,看穿著卻有幾分狼狽。他似乎是被人不情不願地按在椅子上坐著,見許寧看過來,便狠狠瞪了一眼。
段正歧握著許寧的手,沒有回答,倒是旁邊一名士官替他們將軍答道:“先生,這還能是誰。這就是您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位人啊。”
心心念念?許寧偷偷看了段正歧一眼,在段小狗麵前說這種話還不挨揍,反倒像是被默認了似的,真是千古奇譚。他突然好奇,這不知名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人,值得自己心心念念。
須臾,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莫不是!”
許寧驚喜地看過去:“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那年輕人不耐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