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天珍一個人在淵邊割魚草。這淵她家包了十年,每年交隊裏一千斤魚。天珍身上正麵的衣服被露水草打濕,她快步走回家。看來魁在喝早酒,她頭發梢都是火。她邊罵邊抓起杯子摔在地上。來魁趁酒勁給了天珍一巴掌。天珍立即還了來魁兩巴掌,一向素靜的天珍對來魁狗血淋頭地罵。念念看到,跑去告訴奶奶。來魁的媽進來罵來魁:“你個狗日的玩了這麼天有力氣打人,你還不得了。天珍,你今天也不做事,要他一個做。”

罵來魁也是在罵來魁的媽,當來魁的媽跑了,天珍的潑婦樣子打烊了。天珍對婆婆說:“他要死了!剛住血防不能喝酒,他就是不聽。”然後天珍把臉轉向來魁說:“你心裏有什麼苦悶說出來,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我不會賴著你。”今天是天珍第一次來這裏的紀念日成了來魁第一次打她的記憶日子,她覺得這日子真不是她過的日子了。天珍抱起小姑娘關起房門哭起來。婆婆要進房勸媳婦,可門怎麼也叫不開。

萍兒的媽聽到動靜,去叫陳三秀。陳大姐出早工,陳大哥跛著腿來勸來魁。來魁自覺理虧,他一言不發。天珍聽左大哥的聲音打開房門,在房裏罵罵咧咧。

來魁最近就是煩天珍愛嘮叨,不說好事,盡說壞事。如果來魁做錯什麼事或者說錯什麼話,天珍就拿他的錯煉豬油整天在口裏念叨。做過撒直播的水田稗草多,天珍在嘴上說的話也多。來魁說他住完血吸蟲就去幫天珍扯,可天珍就是要在嘴上說。來魁本想在左大哥麵前說天珍叨嘮的不是,他什麼也沒說。原來他吵架方式就是不說話,有理都不說出口。

從來不打架的來魁與天珍今天打起來,這也算是二隊頭條新聞。陳大姐聽到,直奔來魁家質問來魁:“你你們什麼爭呀?”

來魁知道陳大姐一激動要把頭一個字說兩個,他露出辦邊笑臉說:“為什麼爭,為天爭(珍)。”

陳大姐知道來魁說笑話,她接道:“這好哇,別人種田為地爭,你們種田卻為天爭。”

來魁一邊臉笑,說:“我們隻爭了幾句,不是很嚴重。”

陳大姐問來魁:“都動手了還不嚴重,要動腳就算嚴重呀。”

來魁說:“不是動手,是失手。”

陳大姐用慈愛的語調說:“你與她吵架,她就有想法的。她偷跑你這裏來結婚,娘屋裏沒親人來往,你與她較真就不對。”

來魁說:“她回家玩了幾個月回來,現在好嘮叨,說話也是氣急的聲音。我說話有一句錯誤的,她整天就揪住那句話說事,越聽越煩心。”

天珍從房裏冒出來對來魁氣急地說:“我是在娘家玩幾個月呀?我嘮叨了什麼?”

來魁看天珍氣急敗壞,他又成了啞巴知了。

陳大姐說:“不管怎樣,她到你家來不容易,你就要忍讓。”

這時來魁的媽進來說:“今天是他個狗日的不對,天珍沒一點錯。你以後再象這樣小心老子敲死你!”

天珍說:“他現在喜歡喝酒,就是因為開瓊打了脫離,他的心裏不舒服。”

這時來魁頂了一句:“人家脫離關我什麼事。你們看她說話有不有道理。”

陳大姐還是相信天珍的話,但她口裏說:“這是哪跟哪的事。以後你們再吵架,你們就不叫我大姐了。”

五天來魁沒喝酒,他終於把開瓊的小說寫完。他寫小說愛喝酒,這是為找靈感。把小說看了一遍,他偷偷給開瓊送去。開瓊看來魁到共大,她有些害怕。她怕別人講到天珍的耳朵裏。他對開瓊說:“我看到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心裏總是不舒服。我想要念念來陪你玩,行嗎?”

開瓊說:“等我忙完了,沒什麼事就帶念念來玩。你以後還是不來!”

來魁說:“我要來,我要讓別人看到你這裏有我這個男人出出進進,這樣對你有動機不純的男人就有些膽怯。”

開瓊說:“你胡說些什麼,我們這裏的男人隻有趙師傅和小劉,人家都有老婆看著,再說別人都是正經人。”

來魁說:“外麵也有男人呀。”

開瓊說:“你不要亂想,我會好好的。今天不留你吃飯,我失去了婚姻,我不想再失去天珍姐,你快回去吧。”

來魁離開時說:“反正你沒好著落,我就一天不得好過!”

五天裏天珍沒與來魁說,她再開口說話是在一個滅燈的晚上,話是那麼瘮人:“我想好了,我們還是脫離吧。我想把穀收了就走。我是王昭君故鄉的人,我不會做引起人們之間不活的事。王昭君為了平息紛爭才出塞的。我今天為了平息爭吵,把你還給開瓊,你還是跟舊情人一起生活吧。她不能生育了,我隻求你們對我的孩子好。我準備把小妹帶回,把念念留下。因為念念與開瓊的梅梅是一樣大的,她會把念念當梅梅心疼的。念念不許出嫁,這屋是我跟她做的。開瓊是因為我的過錯才從醫院回到共大的,我這樣做也算是對她的彌補。”

來魁說:“你這樣想是不是惦記你的初戀?你想跟慧芳的小兒子做晚媽是嗎?”

天珍說:“你不管我的。我們怎麼離都好,就是孩子們長大了要恨父母。我保證小妹不但有母愛,也有父親一樣的愛。念念交給你們我也放心,開瓊會給她母愛的。”

這以後來魁總在開瓊和天珍之間徘徊。總之,他的重心還是偏向沒能得到的開瓊身上。

到準備磨鐮刀割穀時,天珍才把話對婆婆講:“媽,來魁跟你講沒有,把穀收了,我們就脫離的。我把小妹帶走,念念留下。”

婆婆以為是割穀了脫粒,得知是天珍要與來魁夫妻打離婚,老人心情激動地說:“你們為了好大的事就要離婚。你走了這個家就完了的!我是怎麼都不會讓你走的。你們都是一些黃昏蟲。”

天珍說:“媽,您不要激動,我既然把這話說出口,我也是想了好久的。我走了,您有一個比我還還好的媳婦進來。那媳婦就是您的小雙姑娘。她跟來魁就是因為我才沒能結婚的,現在她一個人生活,來魁就不得安分跟我生活。他們也挺好的,就成全他們吧。開瓊不能生孩子,她今後對念念也肯定象自己的孩子一樣。”

婆婆說:“你們這是演的哪一出戲呀,你們想換換胃口呀?今後孩子們長大了沒爹沒媽的怎麼好。老人說得好,弄一千個娶一萬不如最頭一個,你們結發夫妻不好,要二手的好呀。”

天珍說:“媽,您放心,孩子會健康長大的。我離家太遠,我也想家想媽。”

媽語重心長地說:“伢子,你們不要走錯路呀,你們今後要後悔的!女人的命是家,家的命是孩子,孩子的命就是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