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還似非花。終究是一抹紅豔深藏叢綠,在鄉間小路一側無人問津。
暮春時節,旭日初升,花草凝露。那抹紅豔之上,亦點綴有一顆盈盈露珠。
當太陽升到某個角度,晨日的曦光恰好反射到露珠之上,一時間,花之紅豔與光之金燦在這顆露珠上交相輝映,卻是別有一番奇妙。
橘色的光暈在露珠上轉過幾番,驀然折射出一道飄渺的橙色毫光。這毫光在空中一閃即逝,隱隱約約卻是有一張詭異的人臉從毫光中閃現,呼吸之間便又同這道光線一起泯滅。
但見這顆露珠此刻通體血紅,內部更似有著一團黑氣纏繞,處處透露著詭異。
不多時,一隻通體渾玉的白兔從草叢中竄出,一雙紅得妖豔的兔眼在麵前這顆紅花上機械似地掃視一圈,然後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少頃,玉兔身後的雜草叢竟然向兩側撇開,中間現出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小道。
一位身著絳紫色衣衫的女子從中款款走來,步伐婀娜,端得是大家風範。她緩緩行到玉兔身旁,卻不見玉兔有何反應,依舊如木墩一般呆立。而她腳下的那棵紅花,則是無風自顫,竟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晨曦微曉,紅花血露。”女子凝視著眼角下的紅花血露,略帶質疑的神色,忽又麵色一沉,隱隱竟感應到一絲強烈的危機。
卻見那紅花猛然一抖,散發著妖異光芒的血露在曦光下劃過一道弧線,以驚人的速度疾射向這名女子。
女子反應更快,身形向後急退的同時,右手從懷中擲出一麵綠色錦帕,口中默念法訣,隻見這麵綠色錦帕迎風便長,卻是向血露裹去。
可這滴血露卻如同有靈識一般,竟然在空中轉個急彎,直衝天際,飛至半空,更是淩空爆開,一滴血露化作萬千血雨向四麵八方呼嘯落下。
女子此刻秀眉緊蹙,但眼下根本不容她有絲毫猶豫,召回綠錦帕護在身前,然後雙手捏住法訣,疾速在空中打出數道法印。一股渾厚蒼莽的沉重氣息從女子身上散出,腳下的泥土漸漸鬆動,猛然間四道土牆拔地而起,緊緊將女子圍在其中。
土牆上空,綠錦帕憑空自旋,散發出淡綠色的柔和光暈。任憑土牆之外萬千血雨如何飄飄灑灑,也奈何不了在土牆之內的女子。
“墨家土係沒落已久,區區小法也敢在‘晨魔露血陣’中賣弄?”一聲嘶啞的蒼涼聲音在四麵八方響起,忽遠忽近,飄忽至極,顯然是故意隱藏自己此刻的身位。
女子在土牆內卻是嬌聲一笑:“晨曦微曉,紅花血露。亂葉殺人,神魔無功。兵家三大陣師之首的‘紅花老人’左嵩左老前輩的陣法造詣當真是了不得,天下間的小女子自然隻有服輸的份了。”
左嵩淡淡道:“如果墨家的丫頭隻會言語相激的話,那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把。豈不知老頭子我縱橫天下七十年,早已視虛名如糞土。你罵我的‘晨魔露血陣’隻能擒區區女子,那不妨叫你家家主進得陣來,破他一破。如是破不得,適才那話豈不臭不可聞!”
女子暗自叫苦,這蒼井心思縝密遠超出她之想象。突然念頭一轉,當下朗聲道:“左前輩,當真以為我不識你這陣法的破法嗎?”
左嵩冷哼一聲:“兵家天陣,破無可破。這晨魔露血陣乃是上品陣中的上品,憑你那區區窺氣上階的身手,此刻沒死隻是我大發仁慈而已。”
女子卻不吃惱,反是笑道:“久聞左前輩持才傲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隻不過,前輩想讓我為餌,誘我師傅前來卻是萬萬不可能之事。自從師傅他老人家知曉了天機七頭犬的下落之後,便和我分頭尋找。如今我們師徒已分離數十日,前輩的這招真是不太高明。”
“那隻要你說出天機七頭犬的下落,老頭子我也就索性破天荒發下善心,饒你一命也罷。”
女子聽後,又是嬌笑:“老前輩欺我師傅他老人家善良老實,騙得天機七頭犬的口風。如今一心想要得到我墨家機關仙獸,卻不知是什麼目的?”
左嵩略一沉默,歎道:“也罷,老頭子告訴你也無妨。墨家機關兵家陣,老頭子一生鑽研陣法之學,卻在三年前陷入了一個瓶頸。陣術一學包容天地,我之前太過死板,是以終究煉得是人間之陣。然而,想要煉出仙陣,聖陣,乃至神陣,終究不能閉門造車。是以我需要你們墨家機關仙獸的助力,以機關獸做陣師的守護,足以能使陣法強橫到另一個層次。說不定,就能成就出仙陣之威。”而後話鋒一轉,“可是我三次登門求借,甚至願以‘震雷天罰陣’陣圖相換,你們墨家總是小氣不肯。老頭子我好歹也是有臉麵的人,總不能讓其他人在背後戳我兵家脊梁骨。所以,既然相借不成,老頭子也隻有動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