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無歲月。齊北這一覺醒來,天已大亮,當下坐起,伸個懶腰,除了左手臂軟綿綿無力氣之外,身上的各種傷勢倒是好了大半。
之前深夜目不視物,這會兒才看清自己所處的礁石所在。
這河從山頂狂瀉而下,本是水勢頗急,浩浩蕩蕩。但正前方恰逢一處拐角緩坡,水勢一頓,再流至齊北這裏,已是漸漸趨於平緩。而河岸兩側則布滿綠汪汪的草地,鳥叫蟲鳴,濃濃春意躍然眼前,頗有一番生機盎然之意。
齊北大呼一口清新空氣,一個猛子紮進水裏,不一會便遊到岸上,剛欲去探明此處位置,便聽得一聲熟悉的鳴叫,而後,天似乎一下子暗了下去,抬眼看去,卻是那隻巨大的怪鳥蹣跚地一蹦一跳地走近自己,這會齊北才看得清晰,這隻怪鳥的前爪和後爪明顯不等高,倒是後爪幾乎短上一半。
說來玄妙,這巨鳥本數十丈之高,足以將齊北頭頂上空遮蔽得不見天日。但每當它前邁一步,身子就疾速縮小,這十幾步邁下去,來到齊北身邊時,竟然矮到了隻有齊北等腰的高度。
齊北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隻異鳥張口吐出一個黑乎乎的、其上還帶有血絲的圓球,用喙撥到齊北腳下,然後將自己長滿白紋的鳥首在齊北腿間輕輕摩挲,似乎在示意齊北吃下去。
齊北哪裏能想到之前還張口呼風、閉口喚雨的大鳥這會竟能如此溫順,此時恐懼心理稍去,彎腰撿取這圓球放在鼻間一嗅,一股腥臭之氣頓時撲麵而來,齊北嗆道:“鳥大哥,這東西是人吃的嗎?您弄錯了把?”
說著,將這黑乎乎的圓球放到異鳥嘴邊,示意它吃下去。
誰料這隻異鳥見齊北不吃,猛一揮翅,一股巨力轟然襲來,齊北站立不穩,頓時摔了個踉蹌。手中捏著的那黑蛋脫手而去,順勢滾出了好遠。
齊北心中也生了怒氣,雖說這異鳥救了自己性命不假,但這脾氣實在也太大了點把?!想到此處,剛欲起身去找個公道,不料這異鳥卻自己跟了上來,二話不叫,直接伸出自己的長喙,露出了夾在嘴裏的那個黑球。
齊北見這異鳥這般執著,不由想自己何必和一鳥獸較勁。當下緊閉上眼,慢慢張開了嘴。
一股腥氣在舌尖蔓散開來,齊北也不咬破,直接吞了下去。這黑球也有半個巴掌大小,這般生吞好似胸口堵塊大石,滋味自然不好受。然後,更讓齊北極度不適應地自然是那股腥氣,略一呼氣,就是滿嘴的腥臭味道。
但苦是苦矣,腥則腥矣。這東西甫一入肚,齊北就感受到肚子內忽地一道熱氣四處竄動,將整個身子帶動地火熱起來,頗為舒服。這時齊北才知道,原來這隻鳥哥給自己吃得應該是一種大補之物。
異鳥見齊北吞下這黑球,才低鳴一聲,用喙啄住齊北的小腿,似乎再催促他趕快站起來。
齊北微微苦笑,沒想到這隻異鳥和自己竟然這般‘投緣’。當下站起身來,道:“鳥大哥,”
話音未落,這異鳥似乎生起氣來,狠狠地啄了齊北小腿一下。齊北吃痛跳起,皺著眉頭道:“難不成你不想叫我這麼稱呼?”
異鳥似乎能聽懂人語的樣子,撲閃著翅膀,一副歡快狀。
“鳥哥你通體血色,但頸脖之上卻是布滿白紋。不如我稱呼你‘小花’如何?”齊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