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斷袖(1 / 2)

第三十章

斷袖

柳沉疏自幼習武又精通醫理,身體比起普通女孩子自然是要好得多,往常每個月的這個時候通常都是毫無影響的;隻是昨天在冰涼的河水裏泡了足足半個多時辰,寒氣入體,今日天還沒亮她就已經被突如其來的陣痛驚醒,咬著牙起來勉強清理收拾了一下後,卻實在是再無法裝作一切如常的模樣起床出門——沒想到無情居然會那麼緊張,不管不顧地破門而入。

大概……是昨天的事讓他一直愧疚和警惕到現在吧。

柳沉疏抬眼,看著無情臉上淡淡的粉色,終於是有些忍俊不禁,輕聲笑了起來。

無情略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了一聲,僵硬的身形卻是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再一次摸了摸她的手腕確認她的確是因為來了月事而痛楚、並沒有受到其他損傷時,這才略略鬆了口氣,眼底的愧疚之色卻是越發清晰——他自然明白,柳沉疏之所以如此痛楚,就是因為昨日泡在了冷水中以致寒氣入體。而她之所以要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泡上那麼久的冷水,也正是因為那本來該是用來對付他的胭脂淚……

“我沒事,過一陣就好了,”柳沉疏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眼底的戲謔慢慢斂去,笑意裏轉而帶上了幾分安撫之色,輕聲道,“沒有什麼大礙的。”

“你……”無情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是再一次被柳沉疏打斷——

“讓小二替我送些熱茶進來吧,我……暖暖身子就不疼了。”

無情終於是沒有再開口多說些什麼,隻是點了點頭,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正要收回,卻是忽地微微一頓,再次伸了出去,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後才推著輪椅轉過身去了門口,喊了小二送了壺熱茶進來,又到桌前取了杯子,這才回到床邊,替她倒了半杯茶,遞了過去。

柳沉疏撐著床費力的坐起身來,接過杯子立時就低頭喝了一口,而後下一刻就“嘶——”了一聲,連連吐著舌頭——大約是才剛煮沸的茶水,她一時不防就這麼喝了一大口,溫度之高,燙得她舌頭都麻了!

柳沉疏昨日就已徹底卸去了易容,如今正是那張溫婉精致的眉眼;她身上隻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衣襟微有些亂,露出她白皙的脖子;一頭烏發柔順的披散下來,有幾縷卻因為額頭沁出的薄汗而貼在頰邊,顯得臉色越發蒼白和虛弱;微微擰起的眉頭昭示著她此刻的痛楚,但捧著杯子吐舌頭的動作卻又顯得女孩子格外嬌憨——無情怔了怔,下意識地伸了手,用衣袖擦了擦她額頭的汗。

柳沉疏渾身一僵,猛地抬了眼看他——兩人視線陡然相撞,無情像是一下子驚醒了過來,微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卻是伸手接過了她手裏的杯子,而後又取了一個杯子、勻了半杯水出來好讓溫度降得快一些,這才又將茶杯遞了過去,低聲道:

“慢慢喝。”

柳沉疏輕輕應了一聲,接過杯子默不作聲地小口小口喝著水——略有些燙的茶水一點一點溫暖了她有些發寒的身體,身上的陣痛似是也稍稍有了幾分緩解。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柳沉疏就這麼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半壺熱茶,而後輕聲道了謝,拉起被子又躺回了床上,略略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我沒事了,再休息一會兒便可,你……也回房吧。”

無情這時候正推了輪椅回到桌前想要放下茶壺和杯子,聞言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也不接下她的話,卻是忽然道:

“你給自己開副方子,我叫人去抓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話音剛落被子下的身形好像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就聽到柳沉疏輕軟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必了,我睡一會兒就好。”

無情立時擰眉,眼底滿是不讚同的意味,聲音微沉:“沉疏。”

“真的不必,我是大夫,自有分寸。”柳沉疏再一次拒絕,隻是聲音裏聽起來不知為什麼竟像是有些發悶。

無情臉色微沉,推著輪椅到了床邊,微微愣了愣後卻是一下子啞然失笑——柳沉疏竟是已高了被子將自己蒙頭裹住,難怪先前的聲音聽起來竟像是被什麼悶住了一般。

無情略略沉吟了片刻,腦中好像閃過了些什麼,原本神色微沉的臉上忽然就有了幾分笑意,似是不經意間問道:“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