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燦同意留下了,我也有預感她會留下。她陪我今夜一起來看房,我像是蓄謀已久,她像是有備而來。我們這一次不再是合租,而將是同居。
我們主意已定,當場和房主把所有事項談妥。我隨身帶著兩份打印的空白合同,房主也帶了房屋權屬證明,大家都有所準備,很快順利簽字。我去外麵取錢支付了押金和房租,鑰匙到手,其它雜事另約時間交接,房主隨後告辭。
我和楚燦坐在沙發上舒展著身體,感覺這個夜晚的這座城市已經整個屬於了我們。她能來看我,我已然喜不自禁,她此時近在身旁,我的心情無以言表。我感覺心髒在地板上打滾兒、翻跟頭,碰撞著落地窗的玻璃,啪啪作響。
我們商量了搬家的事,我計劃明天就搬過來,她這次隻帶了一個挎包,還需要專程回去拿一趟行李。我問她怎麼向她爸爸交代,她說就當是辭職,她爸爸不會說什麼,勸我也不要胡亂操心。她問我房租有無壓力,我說沒有問題,下個月我就是正式員工了,一次支付全年的租金都可以。
夜已深,這邊的房間裏完全可以住宿。我們開著空調,看著電視,都像是有了幾分倦意。我半躺在沙發上,不想起身,她走過去窗戶前,觀看夜景。
“你今晚要睡在這裏嗎?”她看著我懶散的樣子。
“可以啊,你覺得呢?”我心想似乎有些不便,比如說沒有洗浴用品。
“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一看。”她說。
“不要去了,條件很差。一間空屋子,什麼都沒有。”
“我還是想去看,想看你是不是又在打地鋪。”
“那倒沒有,的確是條件差,不適合你去。”我解釋說。
“你能待的地方,我就能住……”她說。
我和楚燦打車回了我的合租房,我在車上一路留意著沿途的酒店。武韜和小靜顯然已經休息了,我用鑰匙輕輕擰開門鎖,客廳裏一片漆黑。我們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我的房間,我把電燈剛一打亮,就看到楚燦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你就住這種地方?這也太簡陋了吧?”她稍皺起了眉頭。
“還好。已經習慣了,我一個人住沒什麼。”
“你說話小聲點,小心把隔壁的人吵醒。”她提醒我。
“沒關係的,我吵不到他們,是他們時常製造動靜吵到我……”
“好吧,我理解你……”她笑著說。
我把門關好,整理床鋪,拿出一條還未蓋過的夏被。她走去看放在地上的那三盆花,天竺葵前幾天剛剛開花,有兩枝粉色的花朵並在一起,嬌豔成雙。
“這幾盆花,我們也搬過去吧?”她問。
“都要搬,還有一盆羅漢鬆。我習慣給它們澆水了,缺一不可。”
“等我們搬過去了,我還想養幾盆花。”
“好啊,你養花,我養你。”
“這是一條新被子?是為我準備的嗎?”
“是啊,我還準備了其它……”
“這裏可以洗澡嗎?”她笑著詢問。
“可以啊,你要不要一起?”我笑著遐想。
這個月的氣溫降低了一些,我這個晚上沒有感到悶熱,也因為半夜落了一場纏綿的雨。床上的竹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早晨起床的鬧鈴準時響起,我睜開眼睛看到了楚燦睡夢裏的微笑,那個淺淺的酒渦,蕩漾在我的懷裏。
她還在睡著,我昨晚忘記了取消鬧鈴,算是一個嚴重的失誤。我輕輕起身穿衣,手腕還被攥在她的手中,我試著輕輕掙脫,她立刻跟著醒了。
“你要走啊?”她喃喃地問。
“上午要去店裏,下午回來搬家。”我坐在床邊穿鞋。
“好吧,你去吧。”她半睜開眼睛,“我白天幫你整理東西。”
“不用了,我的東西不多。”我看著牆角放著的那個皮箱,“你可以出去逛街,或者回學校看看,校園裏也有變化。”
“我不喜歡懷舊,我哪兒也不去。”她說。
十月初的假期,我還需要值班,我事先不知道楚燦要來,如果知道,我一定會提前請假陪她。我整裝洗漱,進出了兩次房間,她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
“我走了,你等我回來。”我半蹲在床前對她說。
“你怕我偷偷跑了嗎?”她看著我微笑,臉頰上的紅暈如夢似幻。
“是有一點怕……”我拉過她的手,有心想確認這不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