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不知這意味著什麼,是對她的認可,還是他覺得把冰淇淋丟出去太危險。但在桑禾下車的那一刻,她沒有像往常一般回頭,因為她突然地肯定了,車上對著高中生種種鼓噪地小情緒,叫喜歡。
Chapter4
桑禾不敢相信自己會對一個,隻見了幾麵的公車怪人,產生了一種名叫喜歡的情愫。這是要命的!她,不,他們都隻是高中生而已。桑禾可以想象到,母親知道這事後那種高聲尖叫荒謬的情景,母親是傳統到骨子裏的女人。
但,桑禾不是。
她翻查著各種小說,從中找尋那些表白的情節,卻又矛盾地擱下書,忽如其來的表白,會在她記憶裏這年的夏天,顯得格外突兀。
車窗外的天晴朗得過分,如果今天再見不到那個高中生,桑禾就盤算著放棄了。他的出現總是突如其來的,就如桑禾對他的喜歡一樣。他每次上車的站點都不同,所以這幾天以來,桑禾捏著她認為最趣智的筆,從始站一路穩坐到總站,不把機會留給那些錯過。
至於桑禾手上的筆,是用來寫電話號碼的。隻要再見一次,她就會將這幾日儲蓄已久的勇氣搬出來,衝上去,或許還是裝可愛地踮起腳,在那個高中生的手心裏一筆一劃留下電話號碼。
當然,這些都是她設想了無數次的場麵。現實總與她的設想背道而馳。
公車乖乖地沿著桑禾記憶裏的路線行駛,倒數第三站,車上的乘客已是寥寥無幾。今天他不出現,那就是天意了。手中的筆被桑禾攥得緊緊的,她盯著窗外站台上那幅偌大的海報,企圖將那位高中生盯出來。
笨重的車門再次關上,桑禾身旁的空位因新增的重量而吱呀的低叫。
這麼多的空座位,為什麼偏偏要和我擠。桑禾回身探看究竟是什麼人這麼不識情趣。Oh!My!God!鄰座的是苦苦等待的那位高中生。多麼經典老套的橋段。當桑禾真正麵對起他來,那些塞滿她體內每一個細胞的所謂的勇氣,霎間灰飛湮滅。
桑禾雙眼緊縮著她的筆。默念著先前準備好的說辭。仿佛她是課堂上隨時有可能被點名起立抽背的差生。
總站站牌已依稀可見。
桑禾拿捏不穩的筆告訴她手心已經出汗,她抬起頭偏向鄰座。發現鄰座掛著狡黠的笑,對上自己的雙眼。
那時的天氣,晴朗得過分。
“如果我告訴你我叫天晴,你願意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三夜的愛情
草原,荒涼如斯,看不見他所說的牛羊成群,河水泛濫,寒冬的薄煙籠罩,給人一種清清涼涼的感覺,遠處,有些微弱的陽光,穿透薄霧,零星地撒在整片草地上,顯得蒼白無力。她從車窗探出頭去,心裏涼涼的,神思恍惚。
車子在泥濘路上顛簸,兩天兩夜,她終於抵達這片草原,心裏卻是無悲無喜,隻是有些傷感,被這片的景色所牽引,仿佛被什麼把心勒了起來,壓抑難受。深呼吸一口氣,回轉頭來,靠在椅背上,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到了,我終於到這裏了,你又知道嗎?
閉上眼去,想安靜地休息一會,可是頭腦又忍不住地傻想很多事,他過得好嗎?他現在在做什麼?他會在車站接我嗎?她努力想象他的樣子,視頻裏的輪廓到此刻都清晰起來,他瘦了,瘦了好多,上次見著,她的眼淚就不停地湧,此刻想起,心裏依舊疼痛萬分。
他是怎麼照顧自己的?怎麼照顧自己的?她在心裏責怨,這些責怨牽扯最終牽扯到自己身上,沒有答案,隻有愈加的難受。
思緒漸漸停頓下來,她便又陷入到回憶當中去,一直,無力自拔。他走後,回憶成了她快樂的唯一理由,此刻,她又走進回憶當中,去搜尋珍藏在心中的點點滴滴。
“你要離婚?就為了那個男子?你要和我離婚?你瘋了。”
“這麼多年,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感情,遇見他,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愛,我知道,這樣很對不起你,可是我們這樣過下去,是兩個人的痛苦,為什麼不了結這一切呢?”她安靜地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年過四十的男人,平靜地說出那些話,她知道這些話會擊打在他的心上,可是她的腦子裏,隻有另外一個男人的影子,她無力去在乎眼前這個男人的感受。
“好,好,好。”那個男人看著她連連說出三個好字,氣憤難當,回頭坐在椅子上,拿出煙狠狠地抽了起來,手指顫抖。
她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有一絲的不忍,可是她無法去顧及,此刻,她隻想盡快到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隻想盡快擺脫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
“孩子呢?孩子你打算怎麼辦?”男人抽完煙安靜地看著她,想是心裏平靜了許多,神色有些痛苦,卻是隱忍不發。
“我知道這樣肯定會傷害到你和孩子,如果你要孩子,我可以每個月給予撫養費,你知道,我每個月能靠寫作賺些稿費,給孩子撫養費是能夠拿出的,如果你不要,那麼孩子就隨我走。”她平靜地回答,臉上淡然得近乎冷漠。
她安靜地想著這些,眼角有些酸澀,此刻想起這些來,心裏真有些涼涼的,八年的感情就這樣中斷,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女人,無法配得上那個男人,彼此在一起隻是一種折磨,隻是自己有勇氣說出來,而那個男人,並沒有勇氣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