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看狗子不言語,臉上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忙道:“曉夢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狗子一下子回過神來,道:“沒有,真沒有,二少爺切勿擔心!”
雲軒看狗子那著急的樣子,總覺得他在掩飾些什麼東西,厲聲道:“好你個狗子,平日裏,誰對你好,誰從廚房裏拿來雞鴨與你吃的!此刻,倒是過來寒我心了!”
狗子一臉委屈,左右不是人啊,忙道:“二少爺,真沒有,我發誓,曉夢小姐身體健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狗子這一亂,便是啼笑皆非的祝詞,顯得可愛無辜了些。不過,細細品味,他說的話倒也沒有多大的錯誤,畢竟莊曉夢現在的確是身體好,吃嘛嘛香的狀態。
雲軒見狗子臉上一副狠少爺欺負善良奴才的模樣,便也將信將疑地不再追問於他,又從籃子裏拿出一隻雞腿,硬塞到他手裏,道:“你隻當做是我與你開個玩笑,勿要放在心上。”
狗子握著雞腿,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二少爺這般待他,可他還是不能說出莊小姐與大少爺的婚事,這裏麵的內心拉鋸當真是苦煞了這淳樸善良的人了。
夜裏的時辰是一個趕著一個在走,似乎也要去湊湊喜事熱鬧。
第二天中午時分。
鞭炮聲劈啪作響,給這個安靜祥和的村落帶來了一股勃勃生機,也一掃寒風的肆虐。
在雲府大堂內,左右兩邊擠滿了樸實的村民,沒有其餘武林人士的參加。這裏麵可是有講頭的。何謂金盆洗手啊,說誇張些,那便是重新投胎做人,前世隔絕,隻留一條親情血脈,以前江湖上的好友知己一並斷去來往,這是江湖的規矩。
首座二人,一是雲中龍,穿著一身棕色虎紋大袍,頭戴高雲帽,看不出一絲武功高手的樣子,一副員外裝束,眉鬆麵馳,滿臉堆笑。二是雲李氏,衣著碎花牡丹,頭戴金釵銀飾,臉色蒼白了些,不過畢竟是自己兒子的大喜,一笑遮百病,倒也顯得有些精神。
左邊端坐的便是豐城大肚葛,葛大人,其後立著八字眉師爺甄佑才。葛大人顯得有些坐不住,看著後麵左右那些粗陋的鄉下人,總覺得自己受盡了委屈折磨,時不時地掩住鼻子,似乎覺得這裏充斥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右邊端坐的是雲中虎,作為叔叔,他此刻也是興奮喜悅得很,如同自家兒子娶親一般。其後站的是他的兒子雲傲。雲傲此刻是長劍在手,麵無表情,對於他大伯一家沒有多少感情,畢竟是一年見不上一兩麵的,情感生疏理所當然。
“新郎新娘子來嘍,一步舉案齊眉,二步比翼雙飛,三步同心同德,四步同甘共苦,五步珠聯璧合,六步如膠似漆,七步琴瑟和鳴,八步矢誌不渝,九步白頭到老!”那媒婆攙著新娘子,笑容滿麵,將一套又一套的說辭都往外搬,喜氣洋洋,熱熱鬧鬧。
這裏的媒婆隻不過是走一個過場罷了,附和媒妁之言的風俗。
新娘子莊曉夢頭戴紅遮布,看不清楚麵容,一襲新娘紅衣,可這窈窕的身姿卻是掩蓋不住的,細腰一握,凹凸有致,相當誘人,令人內心百轉千回。
這莊曉夢其實是一位孤兒。她的父母死於十五年前大西南著名的大饑荒裏。莊曉夢那時也才兩歲,記憶模糊得厲害,後來被雲李氏收養,瞧她長得可愛迷人,便一時歡喜收做義女。如今這義女可要成為大兒子的媳婦了。
莊曉夢身旁是大少爺雲逸。剛毅麵容,一臉正人君子模樣,七丈有餘的高挑個子,顯得挺拔有力。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俗言小登科,更何況娶得還是一位美嬌娘,一時間春風得意,眼色柔和。
雲逸與莊曉夢站立與父母高堂麵前,謙卑有禮。
雲中龍捋須點頭,頗為滿意,這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站在自己麵前,當真是喜悅啊!雲李氏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與媳婦,內心是百花怒放!若是被大夫看到了,便要言語一句,婦人切勿情緒起伏過大,當以身體為重。
二人緩緩跪了下來,地上是大紅蒲團,繡著百子千孫圖,意頭吉祥。
媒婆道:“有情人終成眷屬,百子千孫,後福無窮!高堂在上,當受一拜!”
雲逸和莊曉夢彎腰低頭,叩拜高堂。
媒婆又道:“天賜良緣,月老牽線,當受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