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的世界從六歲開始便是由那一百零八路玄靈劍法所構建起來的,他不喜追逐嬉鬧,不喜泥巴玩偶,不喜冰糖葫蘆,卻對人間殺器產生了難以抗拒的喜愛。那是武者與武器天生的磁場,那種契合便是常人所說的天賦。
雲軒一劍直刺,看似亢龍無悔,凶狠犀利,挾著猛烈劍氣,卻在右臂完全伸展時,一個漂亮的轉勢,忽地向上劃出一道精妙的移轉劍氣。那股力量從一個點化為一條直線,直衝鐵壁。身體轉騰而起,一個後翻,又是借勢蓄起下一波進攻威力,當雲軒再度出擊時,便可達到連擊的效果,最後則是一個側翻蓄力,擴大進攻區域,讓對手無逃跑之機,刺出連擊第三式。
此式名為衝劍三重,此處的三重指的是連擊無限,就看舞劍者能否打出連擊的第二波,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忙中出錯,隨後便是連綿不斷的攻勢,正所謂一占上風,便要借機連擊而去,殺得對方一個片甲不留。
鐵壁上又平添了幾道淡淡的劍痕,雖無血腥之氣,但是足以讓人有些窒息,那種武功與人體和諧一統,產生一種超越人類的奇特力量,使人讚歎無聲!
雲軒上前幾步,抬手觸摸著自己留下的劍痕,閉上眼睛,感受靈魂深處那人劍的契合,去感知自己出劍時的狀態。
“還是差了點,玄靈劍法的奧義就差那麼一絲一毫了,卻始終參透不了,唉!”雲軒歎道。
他又去觸碰父親留下的劍痕,那種精妙絕倫的劍法奧義一下子便洶湧進腦海裏。他閉眼而望,直達一個虛無縹緲之境,看到一長發男子使出比自己高明多了的玄靈劍法,那種靈動灑脫,渾然一體,劍氣如同遊龍遨遊,又在下一刻化為一股淡如水的奇特力量,有著極為深厚的底蘊,如同平靜的湖麵下是一股強大的擠壓之力。劍氣看似忽強忽弱,實則是一種極為駭人的掌控之能。
差距,這便是雲軒所無法接受的差距,這便是是他失落的根源,他晝夜苦修的動力,年齡,輩分,在他看來都是借口。
雲軒心中再起滾滾大浪,持劍而起,配合一流身法,再度練劍,麵容堅毅,他有著一個在他看來一定要達成的目標!
這一練,便是一個下午,他希冀著一個又一個的時辰去拉近自己與父親的距離。
雲軒不知道的是,他的父親,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絕不是他的對手!
夜色早早地爬上了天空,沒有月光,沒有星辰,一切都是這般靜謐黑暗,劍樓內的油燈孤獨地搖曳著,受著殘餘劍氣的騷擾,有些明滅起來。
“二少爺,狗子給你送飯來了!”一個聲響由強轉弱,艱難地進入了雲軒的耳裏。
雲軒收勢止劍,寒氣彌漫中卻是汗水滴落。他快步而下,依舊是活力不竭。
“狗子,你可算來了,我肚子可快受不了了!”雲軒笑著抱怨道。
“少爺,你就別抱怨了,府裏忙著呢,每個人都恨不得再生出一雙手來!”狗子歎氣道。
雲軒有些疑惑,道:“府裏怎麼了,不至於如此忙碌啊!”
狗子一下子便明白自己說錯話了,老爺千交待,萬交待,可不能讓二少爺知道大少爺跟莊姑娘的婚事啊,否則他這骨頭可要散架喂狗了!可是他嘴拙,卻在這瞬間裏說不出什麼借口來,微張著嘴,顯得傻氣得很。
雲軒看著好笑,道:“咋了,舌頭掉了不成!把籃子給我,我等得了你,你三少爺可等不了!”
雲軒指了指他的肚子。
狗子瞬間就“被解圍”了,忙道:“二少爺說得對,還是進去快吃吧,這飯菜還有點熱乎勁呢!”
起居室內。
雲軒持著一隻大雞腿,毫無吃相地撕咬起來,滿嘴的油膩,不過雲軒認為,這種吃相才是吃得好,吃得幸福的體現。
狗子笑道:“二少爺,你慢點吃,還有呢!”
雲軒一邊咀嚼,一邊說:“你懂什麼,這叫大快朵頤,世上最男子漢的吃相,不像那些姑娘!姑娘?對了,曉夢最近好嗎,怎麼一個多月不來看我呢?她可說過要當我老婆的,現在就不顧未來丈夫了,以後還了得,看我出去後不打她屁屁!”
狗子一聽,一下子便收緊了笑容,麵部似笑非笑,尷尬無聲,心中卻是馬蹄陣陣,慌亂得很!狗子心想,我的乖乖,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