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雲中龍想著讓弟弟雲中虎順路帶雲軒進豐城,畢竟玄靈劍派便是豐城數一數二的門派,由雲中虎關照著,定是妥妥的。可是雲中虎收到消息,門派裏有些非要親自處理的急事便早早離去了。雲軒隻能獨自一個上路。
雲軒記得那一天,四月初,陽光燦爛,春風溫柔,萬物爭先綻放生機,萬紫千紅,美不勝收。雲李氏向雲軒嘮叨了半個時辰,從吃飯細嚼到穿衣整齊,再到抓賊勿盡全力,當真是事無巨細,一一囑托。雲軒聽得也不煩,隻覺得以後是很難聽到了,倍感珍惜。
雲中龍囑咐他到了豐城就去玄靈劍派那裏找他二叔,記得經常寫信回來。大哥雲逸則顯得敷衍了一些,隻是保重二字。莊曉夢此刻已經適應了“大嫂”這個稱呼與地位,道:“小叔,路上小心。”雲軒應了一聲,便不再看她,一個月的時間依舊是不習慣啊。
如此這般後,雲軒揚鞭而去,按著父親的指示與地圖直往東邊奔馳。蹄飛塵揚,年少奔騰,當真是暢快至極啊!
一路上的風景美如畫,隻可惜隻一眼便向後退至一個點,無法細細品味。不過,這並無可惜,雲軒此刻隻覺得天高海闊任我行,那種身心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靈異美妙當真舒爽。忍不住,便是一聲長吼,頗有些笑傲江湖的意味。
長路奔騰,從早上狂奔至天黑,雲軒竟不覺得餓,興奮勁兒十足,可憐的是他胯下的那匹黑色駿馬,雖說是一等良駒,可也不能不給吃的。估摸著那馬兒定在抱怨雲軒是個扒皮般的主人。
豐城已經近在眼前,雲軒收緊韁繩,勒住了速度,道:“賊人們,我終於來見你們了!”
這話說的,當真是個未長大的稚氣孩子。
雲軒牽馬而入,看著入夜的豐城,依舊是人來人往,燈籠高掛,人語不斷。雲軒大感意外,心中暗忖怎就這般熱鬧。
畢竟雲軒小的時候就被帶到了大沽村,對於城市沒有太多的映像,現如今隻是一個鄉下來的好奇孩子罷了。
此刻雲軒所走的是豐城的東成街,小販子極多,推銷的東西五花八門。這邊一個人拉著雲軒說要不要吃豐城一絕戰鬥麵條,那邊另一個人便搶了過來,道,自己的超豪華包子才是豐城一絕。雲軒聽得兩眼發光,獨自此刻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隻是不知道吃哪家才好。但是這並不是問題,在顧客不具備選擇能力的時候,小販的個人競爭能力就派上了用途。這裏的競爭能力可不是食物本身的優劣,而是力氣!沒錯,誰力氣大,誰把顧客帶走!
賣包子的生的五大三粗,一張大臉扭曲在一起,死也要帶走雲軒的架勢,賣麵的明顯就顯得瘦弱了些,實力不濟,怨不得人啊!雲軒迎來了人生第一次這般有趣的“被選擇”,他買了七個大肉包就走了,順便問了問衙門在何處。可是他不知道大晚上的,衙門可不值班啊!
且行且吃,雲軒覺得自己愜意得很,東瞧西瞧,看個沒完,總覺得此地處處有新意。
眼睛四方遊走,突然一個紅衣美豔姑娘映入雙眸,雲軒一下子便定住了。
怎有這般豔麗的姑娘啊,忒好看了吧!雲軒心跳加速,內心暗忖道。
那姑娘確實是人間少有的絕色,發絲在這街道微光裏依舊顯露出烏黑的光澤,掩住了一部分的額頭。細眉濃黑,本是庸俗的畫眉卻在她臉中顯得那麼有神自然,深刻而不做作。明眸善睞,眨眼間便是釋放著誘人的魔力,酥人身骨。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特別是嘴角那細細的一扯,劃出一個媚人的弧度,當真是無法言語的魅力!
雲軒看得呆掉了,竟駐足不動,旁人推他,他方回過神來。一回神,頓時覺得不好意思,自己怎就這麼輕浮呢!他又怎知男女之事往往在這個時候最清新最可愛最誘人!
“這不是豔兒小姐嗎?怎就不在樓上彈琴唱曲,竟來此人多眼雜三教九流的地方了,很危險的。”一捕快衣服的男子攔住了那豔麗姑娘的道兒,身後跟著幾個小捕快。
那美豔姑娘微微一笑,便是顛倒了那幾個捕快,惹得一陣猥瑣表情,傾吐道:“捕頭大人管理此地,定不會有事的,我有怕什麼呢?再說了,媽媽將幾個拳腳師傅護著我,我又能有什麼事呢?”
話畢,那幾個隱藏著的精壯漢子就擠了過來,護著豔麗姑娘,一個個凶惡臉目。
那帶頭捕快立馬一臉狠勁,道:“狗腿子的,瞎眼了,沒看清你大爺我啊,小心帶你們回去吃板子!”
這一大聲竟真得駭住了那幾個大漢,一息變貓,當真是諷刺得很!
帶頭捕快見氣勢嚇退那幾人,又換上一臉猥瑣,兩撇胡子抽動起來,一隻大手便要上手,嘴角竟有一絲口水,當真是禽獸模樣。
那豔麗姑娘一臉厭惡,美眸裏流露出憤怒的神色,看著那幾個精壯男子無所作為,更是氣惱,她怎能躲過那隻禽獸捕快的魔爪呢,幾個扭捏反而是激發了禽獸捕頭的獸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