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葛大福與師爺甄佑才便去找雲軒商量,可內堂的丫鬟告訴他倆,二少爺正在老爺書房,大少爺和少夫人都在。葛大福笑道:“當真是家族會議啊。”甄佑才連忙叫那丫鬟前去通報,說自家大人馬上就要走了,希望與爵爺見上一麵。
葛大富不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甄佑才奸笑道:“大人,這叫雙管齊下,到時,您去跟爵爺談此事,我去那雲軒處敲敲邊鼓,大事可成啊!”
葛大富恍然道:“師爺當真是細膩的心思啊!”
雲中龍書房內。
雲軒,雲逸和莊曉夢筆挺站立,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前方端坐著的自然是府主雲中龍。
空氣凝結壓抑,沒有一絲絲流動歡快的氣氛,雲軒隻覺得周遭都是銅牆鐵壁,令他動彈不得。
雲中龍開口道:“你們母親的病本就是吃壽命的,此番更是險象環生,一日未醒。我將你們叫來,便是希望你們勿要再刺激她了。若是你們心中還念著十月懷胎之不易,便應該放下執念,重歸於好。畢竟你們身體裏流的都是一樣的血。”
雲逸搶先道:“父親教訓的是,作為大哥,我本該與二弟解釋清楚,卻大打出手,實在不智。”
雲軒口中似含著千斤的巨石,隻覺得沉重難受,發不出一言,喉嚨憋得生疼生疼的。
雲中龍麵露不悅,暗忖道,這死小子當真是寧頑不靈啊,早知道小的時候就多逼他讀些聖賢書,磨一磨他身上的銳氣,怒道:“你是想與你大哥魚死網破嗎,是想霸占你嫂子嗎,你是要氣死你的娘親嗎?”
雲中龍說得極狠,三個反問如同重錘直擊,打得雲軒腦子一片混沌,一息回神,頓覺委屈難受,道:“我……我怎會如此禽獸不如,爹你放心,從今往後,我與曉夢,不……我與嫂子再無半點關係……也不是,就隻有叔嫂關係,絕不再存妄念,大哥依舊是我大哥,我做弟弟的絕不會再對大哥動手!”
雲軒斷斷續續終於說出了承諾,話畢便是一個大的呼吸,如釋重負。
莊曉夢看著雲軒那委屈的樣子,美眸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畢竟這是自己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子,現在雖然嫁為人婦,卻依舊有著難以解釋的情思。自以為那情思薄成細線,馬上就要斷裂了,可是那強大的韌性一直都在,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雲中龍終於露出一臉慈愛,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為父自然願意相信你。那麼,你就去給你哥哥嫂嫂行一下禮吧。”
雲軒心裏想著,腦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慷慨赴死般地就過去行禮了。
雲軒走到雲逸麵前,一個拱手,認真道:“大哥,二弟給你賠不是了!”
雲逸眼中閃過一抹似怨似恨的眼神,但在下一息便眼角帶笑,扯動著淡淡的皺紋,拍了拍雲軒的肩膀道:“我們是親兄弟,我怎會怪你。”
雲軒看著大哥的笑容,頓時覺得慚愧,心想著大哥真是大人大量啊。
他又走到莊曉夢麵前,看著那張俏麗動人的瓜子臉,眸眼多情,那些美妙到不可言語的動人日子洶湧襲來,唉,都是過往煙雨了。雲軒失落道:“嫂子好。”
莊曉夢內心疼了一下,當雲軒喚她嫂子的時候,她內心竟大逆不道得失落了一下,細眉微垂喪氣,道:“叔叔好。”
這對於二人來說都是疼痛的稱呼,壓著心魂難受得厲害。
突然,門外傳來叩門之音,清脆的女聲隨即飄至:“老爺,葛大人說馬上要啟程回城了,希望與老爺見上一麵。”
雲中龍立馬起身,道:“你們隨我前去送一送葛大人。”
雲逸與莊曉夢緊隨其後,雲軒躊躇了一下,他討厭昨日那大肚醉鬼,總覺得是個壞蛋家夥,可老爹發話了,又怎能不去了,一咬牙便跟了過去。
雲府外。
雲中龍麵帶世故微笑,道:“大人遠道而來,參加小兒婚事,辛苦了。”
葛大富一臉油膩笑容,道:“此番是大有收獲啊!”
雲中龍聽著別扭,總覺得是話裏有話,一時間有些尷尬。
葛大福忙道:“可否進一步說話?”
雲中龍有些疑惑,但還是很給麵子的,道:“請!”
二人走到另一邊,四周沒有他人,像是暗中接頭的情報人士。
葛大富道:“此番我當真是大有收獲啊!爵爺,您次子的武功絕對是一流高手的水平。想想,還未弱冠的年紀就有如此身手,將來那是要一遇風雲便化龍的人物。”
雲中龍擺擺手,道:“大人過獎了,他也就是二流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