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丫鬟見雲碧瑤如此說,舉起燈籠在空中畫了畫,但見她們所坐的彩船裏走出兩個人來。其中一個就是劉絳仙,另一個也是個女子,手中握著一把薄薄的柳葉刀,架在劉絳仙脖子上,隻要輕輕一抹便可叫她香消玉殞。
雲碧瑤道:“放開她。”那女子應道:“是。”放開了劉絳仙。劉絳仙早看到了郭旭,立刻衝了過去,郭旭早已迎了過去,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劉絳仙難以抑製心中的情感,口中叫道:“相公。”撲在他懷中輕輕抽泣起來。
雲碧瑤等人慢慢退了開去。
郭旭輕輕撫mo著她的頭發,說道:“絳仙,讓你受驚了。”
劉絳仙緩緩抬起頭來,說道:“相公,我真沒用。”
郭旭見她顏色憔悴,心下難過,柔聲說道:“你怎麼這麼說呢?都怪我不好,沒好好照顧你,讓你受了委屈,擔了不少驚嚇。”
劉絳仙道:“這怎麼能怪你呢?都是我自己不好,上次害得你為我受傷,這次又為我擔足了心。”郭旭道:“不要說這些了。我們到那邊坐下來,慢慢談。”帶劉絳仙走到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郭旭道:“這幾天,她們沒難為你吧?”劉絳仙搖了搖頭,哽咽道:“沒有。相公,我……我真的沒用,既沒有她那麼好的武功,也沒有她那麼好的聰明才智。若說容貌,她也不比我差……”郭旭微微一怔,奇道:“你說什麼?誰是她?”劉絳仙道:“你是知道的。她既懂音樂又會填詞作賦,可以說是能文能武,與你……與你……我……我隻會給你帶來麻煩。但是,我真的不願意離開你!”說著又哭泣起來。郭旭聽了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先是感到莫名其妙,繼而一想,終於想出了點頭緒,問道:“這些話是誰說的?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劉絳仙道:“何必用別人說?其實我自己也是明白的。你對我好,我是知道的,也是十分喜歡,但是總不能老是讓你為我擔心,為我受傷。”郭旭已經明白,“她”自然是指雲碧瑤。劉絳仙這幾天落在雲碧瑤手上,定然在她那裏聽到了什麼言語。這些話可能不是雲碧瑤親口說的,多半是她身邊的人所說。她如此貶低劉絳仙而抬高雲碧瑤,其目的嘛——也就是不言而預的了。
郭旭柔聲道:“你不要把別人的風言風語放在心上,我與她根本就沒什麼。她們說這些乃是在故意氣你。你若為此生氣豈不是中了她們的圈套?”劉絳仙道:“我不是生氣,隻是感到難過。這幾天我仔細想想,其實這些話也是很對的。你是江湖上的俠士,我隻是個小腳女人,又如何能夠隨你縱馬江湖?我……我……”郭旭不知是誰說了這番言語,心中實在生氣,連忙柔聲安慰道:“什麼小腳女人?這全是胡說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爹武功蓋世,我娘卻不會武功,他們還不是過得好好的?你聽我說,我之所以到中原來,一方麵固然是為完成我爹的心願,另一方麵也隻是想出來見識一番世麵。少不過一兩年,多不過三五載,我便會回去的。又豈會終生漂泊江湖?你是不會武功,我又不想你去打架,去殺人,要有那麼高的武功幹什麼?要說自保,我從小練習武功,尚且不能自保,何況是你?再說,要是我們回到無憂島,有無武功也無多大分別。難道你還找我打架不成?”
劉絳仙聽了這話,傷感之情稍減,說道:“除了武功之外,其他的我什麼也不會,而她……她……”郭旭也不管“她”是誰了,立刻說道:“誰說你什麼也不會?你的飯菜做得那麼好,我很是喜歡吃。一個人可以不做任何事,但是飯不可一日或缺。隻是不知你願意不願意做給我吃?”劉絳仙道:“我當然願意了。”說了這句話後,漸漸地轉傷感為羞澀。郭旭道:“那就好,等我們回到無憂島,你天天做飯給我吃好不好?”劉絳仙輕輕點頭,心裏歡喜起來。郭旭又道:“還有,你的手那麼巧,繡的花那麼好看。如果我的衣服破了,可得請你幫我補一補!不知你願意不願意?”劉絳仙這才覺得自己並非一無是處,立刻說道:“當然願意。不過,還是給你另做新衣服的好,新衣服才穿著舒服。”郭旭點頭道:“是呀,新衣服才穿著舒服,這讓我想起了一首漢詩。詩中說: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劉絳仙細細品味詩中之意,傷感之情盡去,柔情頓生,輕輕地靠向郭旭懷中,喃喃道:“原來我還能為你做很多事,這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