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發軟軟地垂在額頭,微蹙的眉間有幾縷看不太清的紋,他靠後坐,抬眼直視攝像頭。
“今天心情不太好,抱歉。”鍾欣城說道。
“沒什麼,一會兒就好了。”
“我看起來像要扛著意大利炮炸碉堡?……這什麼比喻。”鍾欣城把彈幕內容念了一遍,眼裏的不悅少了幾分。
“感謝【借你老婆玩幾天】送的火箭炮。”
“感謝【欣城哥哥在我懷裏】送的火箭炮。”
“感謝【鍾鍾子今年三歲】送的戀愛氣球。”
“感謝【聽xinc嬌……喘】送的彩虹糖……你們的ID?”鍾欣城念著打賞播報,看到嬌|喘兩個字差點咬著舌頭,他含糊著話音唔嚕一聲混過去,末了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就不能起點正常名字嗎?”
“整天肖想主播是我們不對”
“最後一位兄弟的id還沒念完呢!”
“嬌什麼?”
“什麼喘?”
“他怕了他怕了”
“欣城哥哥笑一個吧”
鍾欣城看著一排逗弄人不償命的彈幕,傲氣地輕哼一聲,重新握上鼠標。
心情好了不少,他想再開一局,突然收到了言無聲的邀請。鍾欣城猶豫幾秒,點了同意。
“你今天火氣很大啊?”突兀的隊內語音從耳麥裏傳出來,言無聲頭像旁的小話筒閃爍不停。鍾欣城聽著言無聲的話,剛才還飄在雲上的心倏然落了下來,被短暫壓下的不爽變成絲絲縷縷化在心底的苦汁,酸脹得難受。
“你這戰績也太愛心送人頭了吧,挑個燒火棍就敢往團戰裏衝,被女朋友甩了?”言無聲一叨叨起來就沒完,聽得鍾欣城頭大。
“有完沒完了。”鍾欣城忍無可忍,壓著嗓音低聲警告道。
“沒完,這不是我親愛的朋友心情不好,特地過來看看人瘋沒瘋。”言無聲還哼起了小曲兒,九曲十八彎的餘音酸掉牙,一股子城鄉結合部的味兒。
本來沒瘋,聽你說話遲早得瘋,鍾欣城暗自叨叨。
“沒大事,開不開了?”鍾欣城早就點了準備,催促著言無聲點開始排位。
“沒大事能出門忘買裝備、開局往上路走、團戰逛街?金牌ADC,問題大著呢。”言無聲唏噓一句,進了遊戲界麵首先選了個全能輔助,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跟在鍾欣城身後當大執事。
鍾欣城在心中疑惑:言無聲莫不是偷窺他打遊戲?不然怎麼會對前幾局的情況了如指掌?
“為什麼選輔助?”鍾欣城偏要問一句心照不宣的事實。
“當然是疼你了。”言無聲笑了下,滿是戲謔:“千萬不要低估一個輔助想救ADcarry的心。”
鍾欣城沉默地盯著一樓言無聲的頭像,半天沒說話。
騷話連篇,言無聲真是個麻煩的物種。
開局順利,鍾欣城和言無聲沒費力氣在下路發育,中期團戰撿了好幾個便宜,鍾欣城的狀態逐漸從寒冬回暖,跟在言無聲身後大殺四方。第三波小龍團結束,鍾欣城和己方打野一起打龍,聽見言無聲問道:“我說,你剛開始的時候怎麼像吃了槍藥一樣?誰惹你了?”
鍾欣城直著眼睛刷龍,鼠標吧嗒吧嗒連點,他斟酌一會兒,覺得可能跟言無聲說一點也沒太大關係。
他們沒有共同好友、亦沒有現實交集,充其量就是個一起打遊戲的網友,應該……
鍾欣城點了直播靜音,無視彈幕上一片“我又聾了?”“跪求唇語帶師”,斟酌著說道。#思#兔#在#線#閱#讀#
“有人……騙我幫他做事。”鍾欣城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可能也不是騙,隻是恰好沒時間。”可他反複一想,深感窩火:“總之就是用虛假的理由搪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