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1 / 1)

鴻光總覺得有如撥開雲霧見天光一樣。

他漸漸聽得入了神,迫不及待地又問了很多問題,恨不得再和霍屹聊上兩天兩夜。

然而事與願違,霍小滿走進來比了個手勢,霍屹適時停下來,問:“怎麼了?”

霍小滿說:“家主,唐城縣縣令趙承求見。”

趙承,就是那個寫文章罵他的縣令。

霍屹微微歎了口氣。

今天郡守府怎麼這麼熱鬧,放假期間,他其實很不想見到下屬的啊。

霍小滿看著他的神色,說:“家主,要不我說您不方便見他?”

秋鴻光瘋狂點頭:“對對對,不方便,你家主忙著呢。”

“別鬧。”霍屹說:“請趙縣令進來吧。”

郡守府外,趙承本以為自己要等很久,冬天的西河邊郡既幹又冷,寒風似刀,他雙手抱著一堆文書,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趙承在等待之中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早年寫了一篇文章譏諷郡守貪汙受賄,為官亦為賊,本以為郡守事後會找他麻煩,但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反而當上了唐城縣縣令。一次宴會之中,有人當著霍屹的麵提到這篇文章,想給趙承使絆子,也有看霍屹笑話的意││

霍屹揉了揉眉心:“他告密是張家手下逼迫的……”

最後兩人終於敲定了十三個人交上去,基本都是親自動手殺了儒生全家的凶手。

趙承看著霍屹將那十三人的資料放在一起,他們吵了一整天,趙承也懶得再維持對霍屹畢恭畢敬的假象,催促說:“你快點交上去,我好早日行刑,否則牢房塞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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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社畜老霍又在休假日工作了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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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回長安!!!

第十章 西河邊郡

趙承離開的時候,又是一副衣冠整齊,麵容冷肅的樣子,仿佛之前的爭論沒有發生過一樣。

霍屹親自起身送他出門,趙承抱著打回來的報告,站在門口看著霍屹,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今天他和霍屹爭論,雖然到了麵紅耳赤,恨不得大打出手的地步,但正因為如此,才看出來霍屹對地方事務極為了解。隻不過雙方確實意見不合,趙承覺得霍屹實在過於心慈手軟。

他斟酌片刻,最後隻說:“今日打擾郡守了。”

霍屹笑了笑,看趙承打馬離開。

趙承是今天早上過來的,從唐城縣到郡守府至少要一天時間,說明他至少淩晨就動身了。

年輕人忙碌一天一夜都不見疲色,還能精神抖擻地吵架,霍屹自己卻受不了。

他回屋吃了點東西,洗漱之後就躺下了。躺了半晌,腦子裏想著各種事情。軍隊,邊郡,那些地方豪強錯綜複雜根深蒂固的關係,他想到了秋鴻光和趙承,這些年輕人將改變規則,或者被規則改變,還有比他們更年輕的新皇,一切都是未知數。他也想到了長安的霍家大院,他的母親和兄長的女兒,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她們……

直到夜色幽深,萬籟寂靜,霍屹才慢慢陷入了似睡非睡的狀態。夢裏光怪陸離的畫麵在他麵前交錯閃現,他覺得自己可能睡著了,又可能沒睡著,渾身疲乏至極,靈魂卻不肯安歇。

他意識恍惚之際,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迷霧之中,周圍是冰冷的空氣,腳下是潮濕的土壤,他在河邊的樹下棲息,前方盡是荊棘,身後一片黑暗。

他該往哪裏走。

“……長安?”

霍小滿的聲音陡然響起,雖然輕微,卻如炸雷般讓霍屹清醒過來。

外麵天光微曦,已然顯現出霧蒙蒙的白色,霍小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其中頻繁提到了長安兩個字。

霍屹眨了眨眼,頗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仿佛有什麼難以避免的大事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他起身穿好衣物,霍小滿的腳步聲漸進,在外麵輕聲喊他:“家主,長安使者來了。”

長安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