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混沌既開,鴻蒙初破,天地成形,寰宇靈氣充盈,芸芸眾生安然繁衍,欣欣向榮。數千年後,靈猿一族率先開啟心智,勢力漸盛;又數千年,靈猿化形成人,主宰大地。
與此同時,其他種族諸如蟲魚鳥獸,也漸漸產生智慧,極少數曆經千難萬險後有幸渡得天劫,化形成人。雖亦為人形,卻難以被先行一步化形的靈猿族所認同,因而為靈猿族所輕蔑,被稱之為妖;靈猿族率先化形,傲然自稱為神族,並以天地統治者自居。
妖族數量雖少,然而其虯實的肉身、強橫的力量足以令神族望而生畏,其中渡劫化作人形的妖族,更是以其高深莫測的妖術叱吒一方,傲視神族。
作為天地之間唯一實際統治者的神族,自然不會允許有威脅其地位的勢力存在。因而,神族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無不醜化、唾棄妖族,就連懵懂無知的孩童在如此環境下,也是深受影響,對妖族既恐懼,又憎惡。長期以往,神族遇見妖族便群起而殺之,大肆屠戮,神族修士更以妖族血肉煉丹、以妖族皮骨煉器。
神族所作所為如此決絕,隻欲將威脅其地位的存在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與神族針鋒相對,妖族為報複神族,便以神族普通百姓為食,茹毛飲血,殘忍異常,亦有部分化形妖族以神族修士之鮮血修煉。自此,妖神二族的血海深仇,再難化解。。
第一章書生與女鬼
暗夜將至,殘破廟宇的牆角下,布衣書生眉頭緊鎖,哀歎無眠,翹首望向殘朽的門框之外。
“官位功名何曾有,不濟舛運幾時無?我命注定如此,我又為之奈何?唉,可悲啊,可悲!”積滿塵埃的佛像之下,秦瀟頷首低吟,長歎不絕。
廟外風聲呼號,大雨淋漓,屋簷上的雨滴簌簌而落,在狂風的吹拂下劃過道道模糊的弧線。老爹散盡家財,方才將秦瀟送入鄉裏唯一的私塾讀書。寒窗十載,如今秦瀟已到考取功名的年紀,為了湊齊他進京的盤纏,老爹又不顧惡疾纏身,四處奔波,求遍鄉鄰方才借來足夠銀兩供其趕考。如此這般,隻是盼著秦瀟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都說皇天不負有心人,殊不知也有天不遂人願的時候。這已是秦瀟第三次赴京趕考,卻一如既往名落孫山,失意而歸。落魄之下,秦瀟隻得打道回府。無奈在他回鄉途中,又不巧遇上強盜劫財,盤纏被搜刮殆盡,所幸人倒是安然無恙。破財消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眼看天色已晚,狂風驟雨大作,秦瀟身無分文,也無落腳之地,隻好來到這破廟暫避一宿,待到風停雨歇之時再做打算。
苦思著自己的境況,望著簷下久遭雨水擊打而留下輕淺酒窩般凹痕的地麵,秦瀟隻覺得,階前的葳蕤苔痕,瞬時似乎也為他暗淡了幾分。
“可悲啊可悲!”又是一聲歎息聲響起,秦瀟不由得“啊”地驚叫一聲,猛的跳起,狐疑的望著四周。因為,這聲音,並非出自秦瀟之口。這幽寂的古廟裏除秦瀟這貧寒書生外,再無一人,卻傳來詭異的歎息聲,秦瀟不由得心驚肉跳。
“你、你、你……你是何人?為何不出來說話?”秦瀟原地打著轉,警覺地望著周遭的一切,卻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咦?真是好生奇怪,我明明聽到有人說話的。。。”秦瀟一邊繼續原地轉著圈環顧四周,一邊摸著轉得已有些暈乎乎的腦袋,低喃著道。“難道是我聽錯了?”秦瀟仔細探察一番後,見沒什麼動靜,便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
就在他放下戒心,正欲坐下之時,又是一聲莫名的、如同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響起:“哈哈,此人好傻!轉這麼多圈難道不怕暈嗎?”
秦瀟再次被嚇得跳起,雙腿顫抖不已,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又恐懼得說不出話來。扭了扭有些發涼的脖子,他覺得就連那尊微笑的佛像,此刻也顯得麵目猙獰起來。
“罷了罷了,我不嚇你這書呆子了,堂堂七尺男兒,卻是如此膽小!”話音落下,一白衣長發女子背對著秦瀟憑空顯現出來。
秦瀟見了眼前情景,顫抖得更厲害了,驚道:“這……這不就是傳言中的女鬼嗎!”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秦瀟雙眼圓鼓鼓地瞪著,盡量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指著那女子吞吞吐吐問道,身子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隻聽那白衣女子噗嗤一聲笑道:“你都說我是女鬼了,還問我是人是鬼做什麼?”
秦瀟聽後,一時語塞,不知如何答話。那女鬼的聲音聽著倒是極為溫婉柔和,很是動聽,似是一陣夾雜著馥鬱花香的清風拂過心頭,帶走一切不悅的記憶,令人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