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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南派三叔的《盜墓筆記》很火爆,裏麵盜墓情節跌若起伏扣人心弦,讓人看得冷汗沁透背心。

追看了《盜墓筆記》好幾本,掩卷之餘,我也想起我少年時代一次冷汗倒流的盜墓經曆。不是鬧著玩的,真是盜墓,要是文物部門和公安局追查下來,我得進去。好在那時候,我是個孩子,再個也沒有倒賣文物。即使我把這個故事通過網絡公之於世,相關部門找上門來再請我去喝茶,我把問題招待清楚了,把所得的那件匪夷所思的寶貝交給他們就是了。

那年冬天,我十一二歲的樣子,是膽包天角色。

想起那些年的童年,我總結一個字,窮;窮逼得我對財富有種強大無比的貪婪之心。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特別幹燥,很少下雨,該出月亮的夜晚,總會一輪或缺或圓的月亮掛在天上。因為天晴的原因,那年冬天我不覺得怎麼冷。

那年冬天,可我並不開心。我爺爺去世早,我奶奶常年的藥罐子,還有幾個沒成年叔叔姑姑需要養。

由於長時間的操勞,我十二歲那年冬天,我媽一直病懨懨的,大多數時候躺在那張老款式葫蘆紅漆床上。

我妹妹才九歲,體內體外都是寄生蟲,人已經瘦得黑得不成樣子了。一天做三餐飯,做飯之外,還要照顧欄裏三頭豬的食物。三頭豬都有些重量了,準備過年殺了買一筆錢,好還債。學校,我兩兄妹的學費沒交。我已經被班主任搬了十多回桌子,別人讀書大多數在教室裏,我大多數在教室外走廊上站著。醫院,我奶奶的,我媽媽的,醫藥費一大筆。村裏赤腳醫生,林林總總也是一大筆。街上那些合資社(南雜店),各樣賒欠的貨款,估計也是一筆天文數。

農曆十二月十四,月亮很圓。十五一早,我妹妹一早起來。做豬食的同時,做好了早飯。我吃早飯的時候,妹妹挑著豬食去喂豬。我還沒吃完一碗飯,妹妹哭著回來了。

大過年的,三頭豬死了。那個心酸糜爛。

媽媽聽到這個事,病情加重了,整個人完全卷縮在棉絮裏。我妹妹頭一黑,栽倒在地,半天才醒過來。

豬死了,人病了!

窮呀!

我想起那些二愣子青年口中改編的流行歌曲,慢慢得哼了起來,“為了生活,我殺人放火。”真個能發財,就是刨別人祖墳我都去幹。南派三叔說,盜墓的分南派北派。我那個最有本事的親戚,我的堂叔應該屬於南派,和我聊過一些古墓的知識。我寫這部小說的時候,他現在還呆在裏麵,他的案子做得有點大。我去看望他的時候,隔著玻璃,用話筒和我說的。

農曆十一月十五日,那一天,我沒去學校。去了也要被班主任攆出教室,我的學費還沒交。好在大晴天,大冬天的也不冷,我一天到晚都在荒山野嶺裏遊蕩。

中午沒吃飯,遊蕩到下午三四點,太陽偏西了,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回去肯定沒飯吃,妹妹、媽媽都病了,誰做飯?不如在外麵找點食物。看誰家的紅薯沒有挖回去,挖幾個紅薯,想辦法生堆火,把紅薯煨熟填飽肚子不成問題。

我的算盤自然打錯了。那時候,誰家都不富足,一年除了三級上繳還有省市縣區鄉鎮各種攤派,一年到頭都是混個半飽。哪個人會粗心到這種程度,幾分紅薯留在地裏不挖?等我們這些小毛賊去挖?我在佘地裏轉了幾個小時,一無所獲。

太陽徹底下山了,氣溫下降很快,我又冷又餓。想起家裏的情況,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情急中,我急中生智。村北河對岸不正在開山修建去江西的省道嗎?經常來奶奶家的城裏表叔,不正是那裏一個管事的嗎,手下好幾十人聽他安排。

算算時間,正是工地上開飯的時候。想起那口大鍋裏油汪汪的肥肉片,我腳下生了風一般,很快就翻過幾個山坡,抄近道,從六七十年修築的歐X海罐區兩三百米高尺寬的天橋上經過,來到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