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蕭議選擇,自己便多了這位紈絝表弟。
這表弟實在爭氣,他蕭議當少尹這一年內,除了因第一美人鬧出的案子最多,其次便是這位表弟。
竟然有一時瑜亮的感覺。
好似著實“體諒”自己,讓自己多攢些執政經驗。
每次,他都嚴格按照例律處罰,不通情麵。
最多時,打了他二十大板,讓這位不安生的主躺在床上過了上元節。
甚至親自上陣,用了內勁,不留傷痕,疼卻蝕骨。
所以,嶽文儒怕他。
蕭議看著四周身著各色華服的公子哥,眼熟的不少,都是京中有名的,也知道了顧參軍的顧忌。
可這是亂的理由嗎?
他聲音猶如萬古冰川:
“在我這裏,別講什麼人情世故,按照規矩辦。”
顧參軍滿頭冷汗,忙說:“喏!”
別人不敢說這句話,可他蕭議絕對可以說。
嶽文儒嚇了一跳,連忙讓家仆侍從幫著維穩秩序,便拉著表哥往裏走去。
“嘿嘿,表哥今日不當值嗎?”
蕭議這時才淡淡瞥了他眼道:
“原本不當值。”
後一個“當值”二字明顯加重了語氣。
現在因為你們當值了。
嶽文儒“嘿嘿”幹笑,他自然懂得,所以也不在在這位表哥麵前再使什麼滑頭,隻得殷勤地在前開路。
“我問你,安玉若,這人如何?”
蕭議終是好奇,緩緩問道。
自己這一年裏,處理因其產生的案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千奇百怪,著實讓人震驚。
甚至能讓他蕭議愣神一陣。
今日,終於有機會一見你安玉若真容。倒要見見,是不是三頭六臂、手眼通天,可以僅在青燈聖像之下,便讓外邊無數男人著了魔地為你爭吵不休,整日犯渾事。
還讓我,因為你,天天勞苦至宵禁才得回府。
一年了,是該見見你這尊“仙姑”了。
他一聲嗤笑,讓一旁的嶽表弟脊背一涼。
“表哥,你,你也是來看她的?”見蕭議眸中突生厲色,嶽文儒憋了半天,終於想到了個詞,“漂亮!”
蕭議氣結,臉色以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
幾歲大的娃娃也能用個傾國傾城,你擠牙膏擠了半天給我說了個“漂亮”?
書都給你讀到下半身去了吧。
丟臉。
見表哥不太高興的樣子,嶽文儒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湊過來小聲道:
“表哥,你見一見就知道了……”
蕭議挑眉。
看不清喜怒。
好,那我便見一見。
***
道觀進去,沿著石階直上,兩旁鬱鬱蔥蔥。
上邊便是白玉磚石拚鋪而成的廣場,在這寸土寸金的長安晉昌坊內硬是占了十來畝地。
廣場中央一座漆黑太極香爐,插著三炷香。
正前方玉階上便是“三清殿”。
地上雪都已除盡。
青煙嫋嫋,好似常春仙境。
殿前擺著一梨花木水紋長桌。
桌後坐著的正是老天師道凡,鶴發,瘦小的身軀,卻看著矍鑠。
當年太祖起事,靠著龍虎山的太虛真人相助,取得天下。
於是在長安造太虛觀,請其擔任蕭國老天師。
而今的老天師,是其徒孫道凡,也有百歲年紀了,仍然硬朗。
蕭議站在最遠處,依靠著欄杆,插著手靜靜聽著。
眼前的廣場上,坐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