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劍之懾(1 / 3)

亥時初刻。正冬的夜風呼呼吹個不停,四周越加茫茫一片。

街上已無人影。街燈在寒風裏微微晃動,把寒夜的淡淡身影扯來扯去。

比先前更大的雪花,飄來飄去,卻不似先前寒冷。

高低起落的人家戶,大多亮著燈光,間或傳出幾聲嬉鬧。

借著這滿天地雪花,圍爐歡顏。

寒夜很快送了明日楊家集南麵二十裏決生死的帖子到崔無疑鄭啟貴二人手中,聲稱三人一道,兩家可一並尋仇。

不理接過帖子的二人與各自夥伴如何商量,找了近路回去。

恰好路經一處店家。別處已無人跡,此處卻大為熱鬧,堂裏人中,見著幾個索金堂幫眾和石家護院各自摟著妖豔女子說笑,抬頭一看——淺笑春風樓。

寒夜失笑,原來這便是春風樓!

緊走幾步,回想戚憐給自己理魚刺那般姿勢,又是失笑幾聲。

不一會兒到了先前翻出院牆,雙腳扭動,一般姿勢翻了過去。

戚憐正與楊盈湊近了說著話,不知說到什麼正自笑不停,見得寒夜翻進來。點了下頭。

楊盈打趣望著寒夜,出聲道:“先前戚妹妹說寒公子,不論是對總角小妹及笄姑娘桃華姐姐還是盤髻大姐風韻婦人都極好,是也不是?”

寒夜故作沒好氣的白了楊盈一眼,“楊姑娘莫聽戚大女俠亂說。”

戚憐忍住笑,故作肅色。靜靜看著寒夜。

楊盈逗笑兩聲,臉色微紅,輕身問寒夜:“戚姑娘說寒大公子偷偷翻牆出去,是要見識下春風樓,長長見識,又說寒大公子肯定色心大色膽卻小,定是從門口過時偷偷觀望兩眼,再緊走兩步匆匆跑回,是也不是?”楊盈說完,已是臉色大紅。

一邊戚憐卻是笑出聲來,燭光映著二女容貌,寒夜深以為美景,可惜,此時二女皆在失笑於自己,美不甚好。

寒夜啞然,卻不願違心,雖然戚憐說的很別扭,但就如自己親眼所見。“偶過那淺笑春風樓,卻是長了見識。”

楊盈紅著臉笑疼了肚子,微俯身捂著。

戚憐沒好氣的瞪過來。“寒大公子,還真去長了見識了,也讓本姑娘也長了見識,真是男人沒個好東西!”

寒夜喉嚨氣堵,這真是無理占三分了。

楊盈理了神色,直起身來。“寒大公子,小妹也不傻,自是知道你此行多半是約戰了?”

寒夜驚訝於楊盈心智,敬色點頭。“正是。”戚憐拉著楊盈的手,看她說話。這女子,有別樣魅力。

楊盈笑著點點頭。“小妹自也是擔心,怕三位著了那兩派人的道,雖沒見著我們戚大女俠風範……”說著好笑的看了戚憐一眼,“但見寒大公子和雲公子臨敵氣度,渾不在意那兩幫人,想是有十足把握?”

寒夜又是敬色的點點頭。“小子雖不成器,敵不過還是可以逃得命在的。至於戚大女俠,真真威風,誰也莫要惹我們戚大女俠出手才好。”說著輕笑兩聲,預計中的白眼準時抵達,又是一笑,繼續道:“雲兄的身手,小子倒沒見過,不過量也是個狠角。所以楊姑娘大可不必擔心,小子還要請姑娘代為轉告令尊,楊大叔一番提攜後進之心,急人難之義,小子三人甚是敬重。”

“寒公子可是約戰明日?”楊盈點著頭聽完,問道。

“正是。”寒夜笑了笑。“小子沒出息,剛才聽著人家戶裏圍爐歡顏,歸家情切,著急返程。”

“……”楊盈雖感意外,也不多說。起身拿了燭台。“小妹先引寒公子去客房,戚姑娘就跟小妹擠一塊兒好了,好多話還要說呢。”

戚憐笑嗬嗬點頭,頗有深意的看了寒夜一眼。

寒夜應諾,邁開腳步。

轉了三彎,到了地方。一邊窗戶開著,雲清正聚精會神擦拭著銅綠寶劍,聽得三人腳步,抬起頭點了下,不等三人回應,低下頭繼續聚精會神擦拭手中寶劍,神情始終如一。

寒夜衝楊盈歉意一笑。

楊盈笑著搖頭,指了對麵一間開著房門的客房,“寒公子,戚妹妹先到你那說話,小妹去稟報了父親後再接戚妹妹去我那。”

寒夜接過燭台,笑著點頭。

戚憐也笑著點了點頭。

楊盈轉身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回過神,笑臉緋紅,輕聲道:“寒大公子,莫把戚妹妹吃了!”說完轉身,吃吃笑起,逃也似的跑了。

寒夜嘴角一撇,果然是豪邁父親家的英雄兒女,真是不拘小節,哈哈,好有意思的姑娘。

戚憐看寒夜神色,白了一眼,氣鼓鼓搶過燭台,當先走去。

寒夜見雲清抬起頭來看自己,咧嘴灑笑一個。跟了上去。

雲清眼眸,轉了很多神色,一會平靜,又低頭繼續擦拭手中寶劍,更是用力仔細。

坐到桌邊,爐上已備有精致烤爐,爐火正旺盛。

寒夜看著戚憐淡淡的神情,自己心中歡喜,這也是番圍爐歡顏的氛圍想著,笑意又爬上眉頭。

“得了,瞧你那高興勁,本姑娘就見不得你得誌模樣?”戚憐說的雖刁端,麵色卻是柔和。

寒夜不以為忤,看了那床一眼,又看了已被帶到房裏的二人包裹,心裏讚一句:好玲瓏精巧的姑娘!

戚憐輕哼一聲。“寒大公子這會兒,心裏頭翻過千百句的好話讚楊姐姐,莫不是看上人家?也是,我們寒大公子這番模樣,得嬌妻如楊姐姐般人物,怕是要好幾年睡著都笑的合不攏嘴。”

寒夜沒好氣的翻白眼。

戚憐又淡淡道:“我們寒大公子這番模樣,最好是什麼小動作小表情也不要。”戚憐見寒夜摸了摸額頭,大是滿意,又道:“古人說,越是難看的女人越是花樣繁多,莫要讓別人也這樣評說我們寒大公子才好。”

寒夜發現自己犯了不可被自己原諒的錯誤,跟戚憐戚大姑娘說話,動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可以笑可以歡,卻不要氣惱,正順了戚大姑娘心眼,自己落下風。想到此,心中又是開朗不少,微笑看著戚憐,一幅靜聽大姑娘教誨的模樣。

戚憐氣結,凶巴巴道:“可還記得我說的,這會兒我有交代?”

寒夜笑眯眯點頭。“戚大姑娘有何要交代?小子洗耳恭聽。”說著還做樣拍了拍耳朵。

戚憐笑眯眯過來,毫不猶豫揪起寒夜剛拍著的耳朵,嘴巴湊到耳邊,“我是要聽你交代,你昨晚裝睡說的那段夢話,什麼啊?啊?啊?還要這樣啊那可不成戚姑娘不會戚姑娘也不會您怎麼淨挑著戚姑娘不會的說……是什麼意思,給本姑娘詳細道來。”說完放開手,坐在寒夜身邊。

寒夜一邊摸著微痛的耳朵,心裏卻是舒坦,也好笑,戚憐把那模糊急速的一句假裝夢話記得一字不落,可見是多上心,父親絕招,果真效果彰然。

“好了,本姑娘就是很上心,怎麼了?還有本姑娘這樣不會那樣也不會的事,本姑娘還不信,快說。”戚憐凶巴巴又催問。

寒夜笑眯眯道:“戚姑娘真的很想知道嗎?”

戚憐更凶巴巴的點頭,不得不說宜嗔宜笑的女人,無論如何表情,都是道逼人雙眼的風景。

寒夜大感眼福。“真的很想知道?”寒夜又得意的問了一句。

戚憐瞪眼如滿月,寒夜聽到牙齒咬在一起的聲音,也不害怕。“不告訴您。”

戚憐聽了,鬆了美目,神情淡然,“那本姑娘今晚睡這床上,寒大公子自己打簡床,本姑娘身子薄,火烷衣要一並蓋身上。”

寒夜故意睜大不甚大的眼睛,湊戚憐這邊深吸一口氣,極歡喜表情。“求之不得。”

戚憐麵上大紅,咬牙道:“真真登徒浪子。”說著站起身拿了自己包裹出去,已聽得楊盈腳步聲近。

寒夜失笑,好吧,錯的都是我,我該錯。

楊盈欲待過來打聲招呼,被戚憐氣鼓鼓的拉走,頭也不回,楊盈失笑,這兩人,好番情意,好番熱鬧。

楊盈跟雲清點點頭。二女去了。

雲清深深看了對麵房裏寒夜一眼,關好門窗,熄燈休息。

寒夜卻走過來,叩了三聲門,聽得裏麵不耐煩的應聲,也不氣,心頭暗笑。“雲兄好睡,小弟告退。”

裏麵傳來不滿的噥噥:“無聊!”

寒夜回到房裏,關了門窗,熄掉燈,躺在床上,看著桌上爐火,想起今日心境種種,笑意盈在臉上,不一會,沉沉睡去。

桌上的爐火繼續閃爍,圍爐歡顏,好似連爐火都被感染得歡快。

雪原不冰湖。

薑雪月不在。

寒夜一邊慢悠悠耍著劍花,一邊想著戚憐。

時不時笑一回。

雙燕南北飛,風雨不失影。彩蝶隨風去,魂魄複相依。

花葉莫相忘,春秋輪回遠。此心比君心,雲海共遮簷。

寒夜吟著,心裏歡喜,騰地而起,淩空一套反手風柳劍!

莫道年少不知愁,卿嗔卿笑此心憂。莫道男兒為功名,萬般繁華羞卿顏。

快意恩仇不相棄,生死同濡五步血。西風驛馬落日渡,高歌輕吟笑美人。

寒夜吟完仰天長嘯。

臭小子,再鬼哭狼嚎!薑雪月的聲音凶狠狠地響起在這空曠雪域。

雪娘,我以為你不在這……寒夜嚇一跳,喁喁道。

瞧你這幅小人得誌麵孔,手下不行,嘴裏花花,正是丫頭所謂登徒浪子!薑雪月冷聲。

雪娘,你也亂說!寒夜知道要糟。

你也知道,惹惱了我,二百遍,一遍不少,給我安靜點!

寒夜苦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