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點頭沒異議,憑南風路棧背後勢力,神不知鬼不覺的黑下洗髓果不是難事,但是人家就沒這麼做。
“蕭大俠俠肝義膽,武藝高強,我提議,由各桌將名簽寫一般紙條上,交由蕭大俠主持抽簽,最後一簽歸蕭大俠,各位看如何?”陳劍鋒麵目雖是陰沉,說的話卻光明磊落,頗為大氣。
各桌都點頭,沒異議,抱拳謝蕭如山。
蕭如山氣度灑脫,站起來道:“既然大家抬愛,這主持,我便做了。”
商量了半天,做起來,卻不花甚時間。
這檔口,點的飯菜已經送到桌上,戚憐餓了,拉下帽子動筷。
旁人忙著事情,看向這邊戚憐麵容,雖是驚豔,卻無多心,一來這場合算作莊重,二來,那可是坐在玉麵修羅身邊的女人,還有那青衫凡貌男子也不簡單,三來,江湖路跑的多了,見著的美人嬌娘便多,不至於人前出醜。
寒夜也是餓了,動起筷來,快的讓戚憐直皺眉,雲清卻是慢吞吞,一點不著急,好像風雪裏趕路半天也不覺得餓。
“寒大公子,能不能慢點,想把本姑娘餓死?”戚憐聲音壓低衝寒夜瞪眼。
周圍一眾聽得真切,善意的笑笑,這對男女,好有意思。
那邊蕭如山又有話說,哈哈大笑兩聲,喊道:“寒小哥,可有姻親在身?若是沒有,回頭你嫂子給你張羅一個,保管你樂得口水連到地上。”
寒夜也喜蕭如山這般人物,像楊泰那般,粗獷俠義。“蕭大哥說笑,小子這般相貌,找個猛然見著嚇不死小子的姑娘,就知足了。”
哄堂大笑聲起,堂上眾人,都看這小子順眼,不是那般話點明,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這幾乎是救命之恩,看著順眼也是情理。
那邊蕭如山娘子笑的彎下腰去,蕭如山興致起來,撫掌而笑,又揚聲道:“寒兄弟這般自視甚輕,可是受了那紅衣姑娘的刺激,蕭大哥多嘴一句,女人都喜歡說反話,你大嫂當初還說最不待見我呢,不也心甘情願嫁給我了,哈哈哈哈哈”蕭如山笑著,又是吃痛表情,搖頭不語了。想來桌下又挨了一腳,不知道備用跌打藥沒,這寒天裏,恢複的慢。
寒夜正待得意的說幾句氣一氣戚憐,見那七八歲小孩趁著大人商量事宜,悄悄摸了過來,拉住戚憐袖子,“姐姐,你好漂亮,你不要嫁給這位長的不俊的哥哥,你看他小人得誌一樣的壞笑。”
眾人聽得,又是笑一回。好像這堂裏,不再是舔刀子勾心鬥角的江湖客,而是村裏酒席,親朋好友聚在一起。此時眾人雖未發覺,走出這店門,才會感覺這一時的不同。
戚憐正自被蕭如山幾句話羞紅了臉,恰好這孩子過來幫自己出氣,臉色很好看了,戚憐抱了孩子坐在身邊,看寒夜低下頭摸額頭,脆生道:“小弟,那你幫姐姐出主意。”小孩家人正待過來拉小孩回去,以免得罪人,見著紅衣姑娘這般和善,那凡貌男子雖低著頭卻也不氣惱,放下心來,任孩子頑皮逗笑。
“先前我以為姐姐要嫁給這位白衣哥哥,這白哥哥好俊啊,我要是姑娘,也是要嫁給他的。”說著吃吃傻笑。
眾人又是一笑,這孩子知道的可不少。
雲清無辜表情,這算什麼事,想我玉麵修羅這般煞星名頭,還被這小孩子調戲了,學著寒夜樣,摸了摸額頭。
寒夜白眼一翻,這是你自己不好想呢,還是在氣我啊?
戚憐嗬嗬笑不停,“小弟,這白衣哥哥雖然俊,可是會打人,你若是姑娘,也不要嫁他。”
寒夜幫嘴,“就是就是,你看他板著臉,你嫁給他,說不定天天要挨打。”
小孩怕怕的擺擺手,“那我不嫁他了,可是,哥哥,你真的不俊啊,不是女孩子要喜歡俊哥哥的嗎?”說著還翻著眸子,思索個不停。
戚憐得意的看著寒夜,“小弟,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難看的男人,越會對女人好,要不然女人怎麼會嫁給他呢?”
小孩聽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趕緊搖頭,急切道:“姐姐是硬要嫁給這個不俊的哥哥嗎?等我長大好不好,我長大也要好難看好難看,能娶到姐姐這般美人,再醜也認了。”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久久不息。
寒夜氣結,故意凶狠的瞪著小孩,小孩卻不怕,咧著嘴傻笑,回應寒夜,毫不讓步。
戚憐臉色卻被這孩子說的兩邊緋紅,瞪了寒夜一眼,示意孩子趕緊過去,家人在叫。
小孩玩樂,高興的跑回去了。
雲清看著寒夜,又看一眼戚憐,嘴角幾無痕跡的微翹。
“哦,寒兄弟,原來給你張羅媳婦兒要先求得這紅衣姑娘同意啊,好是麻煩。”蕭如山得意的看著戚憐,神情全不像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高人,卻像半大孩子。
寒夜心裏聽著高興,應了一聲:“誰叫我命苦啊。”算是承認這女人管著自己。
戚憐掃來一眼,揚聲道:“蕭大哥一再要給寒公子張羅百八十個女人,莫不是心裏正有這般願望?難道嫂子那般美貌女子下嫁於你,蕭大哥還不知足?”
蕭大哥娘子站起來,“姑娘說的是,嫂子回去必然好好修理這個老不俏。”
蕭如山苦笑一聲,“寒兄弟,這女子厲害,為著幫你,蕭大哥也下水了,你自求多福。”說著哈哈笑起來,眾人也是大笑,誰敢這般跟蕭如山說話,這姑娘敢,最難得的是蕭如山全不生氣,這蕭如山雖是俠義,卻是個小氣的主兒,隨要是敢多看他媳婦兒幾眼,必然受苦,更別說這般拿他媳婦兒說事的了,可見這蕭如山,也甚是欣賞這女子了。
寒夜灑笑兩聲,眾人才有點明白,這蕭如山夫婦為何對這凡貌男子高看一眼,原來這男子有這般灑脫氣度。
夜色已深,小二在店門口掛起兩盞大大的燈籠,門口明亮如白晝。
各桌都撤下去飯菜,送上茶水烤爐。
各桌把名簽交到蕭如山手裏。
蕭如山夫婦挪到堂中,眾人挪動桌子擺,在店門兩邊半圓弧前,剛好把蕭如山桌子排在正中,對著大門。
連著南風路棧,共十六處勢力。
名簽一麵注有所屬勢力,一麵寫明代表姓名。
抽簽道具是一個胖肚茶壺,去了壺嘴,剩得拇指大小圓形缺口。
各自代表依次搖壺抽簽,上簽對下簽,摸一對簽,逼出勝負再摸下一對戰雙方。
蕭如山隻負責在每次抽簽後掀開捏成一團的名簽,念出勢力和代表,蕭娘子做筆記於紙上,並接過名簽整齊放在盤子中壓住,留著之後幾輪繼續抽簽用。
“今日這般祥和光景,各位自問還在何處見過?今天我們武鬥,不能流血,都下手輕點,招式到了,大家都是明眼人,誰輸誰贏一目了然,點到即止,今日大家是朋友,日後大家見麵也打個招呼,依然是朋友,莫要為了身外物,辜負了今日這堂上一團和氣。”蕭如山神色肅然,環顧一拳人眾,沉聲如此道。
眾人都點頭,一路江湖,不曾今日這般笑的無拘束坦蕩過。
蕭如山衝做南風路棧代表的微胖中年掌櫃深抱一拳,“梁掌櫃能讓出這門口供我們這一番粗人鬥勇爭狠,我一眾人都深以為謝。”眾人都應和。
梁掌櫃笑眯著眼,“這也算一番江湖盛景,叫做南風棧門群雄聚的名頭,也好做個廣告,也沒違背棧內禁止一切刀兵毆鬥的規矩,報上去,兄弟我想是會多領幾個月錢。”
眾人笑一回,肅色開始抽簽對局。
第一戰正是那陳家銀莊陳劍鋒,使得一手好劍法,幾招便橫劍於對手胸前,勝出。
第二戰,白家鏢局白雲鬆,一手鷹爪功夫使得爐火純青,幾招抵在對手喉前,勝出。
第三戰是那白衫書生一處,南央藏劍堂,代表是一個壯實青年,不幾招敗下來,退回隊裏,都有惋惜卻無罪責,興致正濃的繼續看著接下來發展。這藏劍堂必然不簡單,單這弟子氣度,也是不凡。
第四戰,臨天鎮飛袖客棧戚憐。有幾位老者聽了名簽,看向戚憐,滿眼驚訝。蕭如山夫婦對視一眼,是那雙暗器夫妻武林前輩的女兒。對手是海望鎮西南鏢局的程奇峰,出招皆被戚憐輕巧閃過,一不留神,戚憐袖中露出匕首比在喉嚨旁。戚憐勝出。
第五戰,梁掌櫃看似身形不便,卻甚靈活,幾招下來,對手認輸。梁掌櫃勝出。
……
最後一戰,勢力蕭家夫婦。代表,楊羽裳。楊羽裳雖是文弱女子,手下卻不弱,拳風陣陣。幾個回合,對手倒地認輸。楊羽裳勝出。
第二輪抽簽。
第一戰,戚憐對陳劍鋒,陳劍鋒也個狠招放出來,連戚憐衣裳邊都沒沾上,看戚憐未出全力樣,幹脆抱拳認輸。眾人都很意外,看這長相是個心狠手辣心眼小的主,卻這般幹脆利落不失豪氣。
第二戰,白雲鬆勝出。
第三戰,梁掌櫃勝出。
第四戰,楊羽裳勝出。
第三輪抽簽。
輸掉的眾人各勢力,受了今日堂中氣氛感染,也不怎麼記懷,興致高昂的看著比鬥發展。
第一戰,戚憐對梁掌櫃。梁掌櫃直接認輸,說那個瘦的都打不到戚憐,我這個胖的不是更要丟臉,既然上去要丟臉,還不如不上去。眾人哄笑,陳劍鋒也是陰沉笑著,這不是心裏陰沉,而是麵目如此。
眾人知道,南風路棧底蘊深厚,不稀罕這些別人爭搶的東西。
第二戰,楊羽裳對白雲鬆。
不幾個回合,白雲鬆氣鼓鼓認輸,還板著臉發了狠話,絕不再跟女子鬥狠,旁邊一個年齡相仿的老者笑問:“若然嫂夫人發難,白大哥如何理會?”
眾人又是大笑,看白雲鬆如何回答。
“理會作甚,直接跑了,等婆娘念起好來,派人找我回去。”
眾人笑一會。
最後一戰,戚憐紅扮一身,楊羽裳青衫布裙,各有風采。
“戚姑娘是飛袖客棧人,必然一手暗器功夫了得,其實姐姐最拿手的也是這暗器功夫。”楊羽裳微笑看著戚憐。
蕭如山起哄,“戚姑娘,你若是贏得我這婆娘,蕭大哥有大禮相送。你不知道,我這婆娘時常以強淩弱,蕭大哥深受其苦。”
楊羽裳白了一眼,“你這榆木腦袋,哪有這般打賭的,我若輸了,你也要輸!”
戚憐機靈,趕緊應道,“蕭大哥言出如山,各位叔伯仁兄公子都見著。”
眾人應喏,知道蕭如山夫婦有意提攜這女子。
“戚姑娘,暗器比劃危險,我們比個巧的如何?”楊羽裳微笑問戚憐。
“蕭大嫂做主便是,小妹奉陪。”
“不愧是出自飛袖客棧,這般氣度,更勝我那漢子幾分,當年若是遇到戚姑娘這般氣度男子,也不會嫁了這榆木腦袋。”
眾人又笑,這全不是江湖波光,卻是爐邊風景。
“蕭大嫂說笑,蕭大哥如今離了你的眼,也是不少女子要爭搶的,蕭大嫂可得看緊點,嗬嗬嗬嗬”戚憐說著笑開。
眾人都忍笑,蕭如山裝腔作勢咳嗽幾聲,當做未聽。
“戚姑娘,不說我那漢子了,說著心煩,我們開始。我先扔出十顆飛蝗石,戚姑娘以飛蝗石擊落,記擊落數,再換到我。如是重複,直到分出勝負,如何?”楊羽裳仍是笑看戚憐。
戚憐點頭道:“蕭大嫂機智,這法子最好,不傷人,不累人。”
眾人心頭訝然,這楊羽裳江湖稱號是千手羅刹,正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暗器高手,為人也不是以大欺小之輩,立這般規矩,顯是看高戚憐。這戚憐如此年齡,有何能耐?
有知道飛袖客棧的老者,跟年輕一輩輕聲說起,那是飛螢流星戚非問袖裏飛鳳記靈英二位暗器前輩開的客棧,這戚憐很可能是此二人之女,不可小視。
場上二人全神貫注盯著對方,楊羽裳,雙手一揮,各飛出五顆飛蝗石。
戚憐揮袖,飛出幾顆星芒。
叮叮叮想起十下,全部擊落!
眾人大驚,寒夜微笑不語,蕭如山也是如此表情,雲清也是吃驚,不料戚憐真有如此本事。
戚憐笑個,楊羽裳點頭。
戚憐揮手,也是飛出十顆飛蝗石。
楊羽裳雙手動作。
叮叮叮也是十響,全部擊落!
楊羽裳抱拳一笑,“戚姑娘好俊身手,嫂子輸了,那洗髓果,你拿去吧。”
眾人鼓起掌來,一來戚憐身手果真不凡,二來楊羽裳夫婦這提攜後輩之心讓眾人心暖,由衷鼓起掌來。
戚憐拿起洗髓果,見那小孩一邊好奇打量雲清寒夜二人,眼珠一轉,拉過孩子,“小弟,你說姐姐贏的這果子,該給哪個哥哥吃呢?”
眾人心頭越發感覺溫暖,這人心,還是有這般敞亮的,這江湖,還是有如此情意在。洗髓果雖不能洗髓伐經,卻也是實實在在天賜神物,這姑娘拿到手,想也不想就要給同伴,如何能不叫同為江湖客的眾人心熱感慨,也有慚愧的,因為之前想著自己一方贏取後要怎麼為自己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