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江(1 / 3)

當晚幾人便包了一艘遊船和一艘客船,加倍付了傭金。

花無雨寫了封信,托不夜客棧夥計送去不夜賭坊。

眾人乘著夜色上了遊船,四匹馬安放在客船裏跟著,順著南江而下。

正冬時節,眾人聚在艙中圍著爐火,有說有笑。

寒夜創口,不能受熱,一邊窗下蓋著被子墊著背仰躺。

雪色映著兩岸白茫茫一片。岸上看江,江上看岸,完全不同的感覺。

戚憐不時掃來一眼,寒夜心頭卻一片空茫,什麼也不想,真的是在睜著眼認認真真發呆,奇怪的人!

雲清是個悶葫蘆,被冷無霜拉著坐在身邊,一句話也不說,靜靜聽四女說話。

戚憐見雲清這般模樣,心裏撇嘴,寒夜這小子真是神佑之人,胡亂行事也會有這般效果。

四女說著笑,雲清久坐無趣。

船家父子在船尾另有艙室。

雲清拉開艙簾鑽出門去,冷無霜知雲清性子能,這般女人說話,他覺無趣,便由他去了。

雲清站在船頭,順流,借著西北方,剛好順風順水,南江兩岸這一段,柳樹不少,積著雪,掛著冰,點綴著客船的破水聲,浪拍岸的濤聲,好一番景致。

雲清站定,想起過世的娘親。娘親,孩兒好想您。

想起正當壯年,卻為了娘親和自己,一夜白發,佝僂了背的父親。父親,可還安好?

又想起娘親去後,一直悉心照料著自己父子二人的鳳姨,鳳姨年已過三十,從不為自己打算,一門心在自己父子二人身上。鳳姨,你的情意,父親是否已懂得?

胸中悶氣,想要長嘯幾聲,想起寒夜受傷靜臥,想起昨日那般撼天氣勢殺了莫向前,心中豪氣突生,頓覺心海暢快,直覺自己心境更勝往昔,一時喜愁交加。深呼一口氣,壓下胸中拔劍起舞的衝動,掀開船簾,進到艙裏。

看四女模樣,不覺失笑,坐在寒夜身邊的凳子上,看著窗外,也呆呆走神了。

冷無霜不好意思的看了雲清一眼,把手裏的六顆骰子扔到木盅裏,無甚響聲。

花無雨小青戚憐冷無霜四個女子,也是雅興,擲骰子做起對子來,

花無雨手邊放著紙,上麵寫了好幾對了,字跡各不相同。

青:夜涼如水風雪窗外

霜:浮生若夢夫妻同船

青:美人如玉眉眼羞月

雨:光陰似箭芳華隨風

四女正玩得興致,前麵傳來破水聲,聽響動,好幾首船,雖奇怪如此夜深,還有人逆流而上的,但這也是常事,眾人也不當回事。

“各位大哥這夜深天。回南央可辛苦。”船家在船尾揚聲打了個招呼,這是船家禮數。

“去止步亭置辦物件,耽擱了時間。”對麵一個中年男子聲音應個。

兩個方向的船各讓一邊,交錯過去的時候,那條船裏想起大大的口哨聲,後麵跟著讓一邊的一行三條船立馬拐到這一岸,把這邊的遊船和客船賭注。

船家老夫驚叫一聲,死死拉住提起木漿就要跑到船頭的兒子。

寒夜被哨聲吵醒神,看窗戶外幾個邪笑的中年男子和青壯跑到船舷這邊揮著刀喔喔叫囂,寒夜看了艙中桌上的四女,戚憐無辜的對寒夜眨眼,小青害得的偎到花無雨懷裏,花無雨神色如常,見寒夜看來,露齒微笑。

冷無霜氣惱,站起身,被雲清眼神壓下坐下,雲清看寒夜一眼,點點頭,拉開艙簾出去。

“呦嗬,如此俊俏的公子哥,難怪暗夜私奔拐走的女眷這般水靈。”旁邊打出呼哨的客船上,一個幹瘦的青年男子,嫉妒而惡毒的眼色隻打量雲清。“可惜這些娘們不懂得,越是俊俏的男人越是銀樣蠟槍頭,床上床下都是廢物。”話言未落,四條船上站到船頭船舷的三十多人立刻肆無忌憚的譏笑起來。笑聲未落,聽得撲通一聲,再看時,說話的幹瘦男子已經掉到水裏,眨眼沉下去。

眾人大怒,喝罵聲此起彼落,各自拿出攜帶的手弩,衝站在船頭的雲清密集射來。

雲清長嘯一聲,騰身而起,落到旁邊船上,那幾人忙抽出腰刀砍將來,雲清白影晃動,劍鞘連捅,先捅右胸,抽出便是額頭下橫打,胸口眼眶鮮血噴灑的噴灑湧流的湧流,眨眼功夫,艙外人都躺下,雲清一身雪白,未沾點滴血液,閃進艙裏,見到十幾個女子被捆綁在一起,有幾個衣領處被撕扯開,露出血色的抓痕,雲清眼眸充血而紅,騰身衝破艙頂,折射扭去最近那條船。

那三船二十多人,見白衣男子眨眼間就殺了那船上八人,借著雪光看到那幾人死狀,心頭各自懊悔,悔不該,惹到這個魔頭,此時也沒法,掉轉船頭來不及了,見白衣男子破艙而起,中間船上一個中年胖子打了個呼哨,臨近船隻的十多個人全躍上去站成一團,眼眶看著晃動白影落到臨船,眼中殺意如有實質,輕掃眾人一眼,有眼尖的這才看到這男子手中握著的綠鞘長劍,劍未出鞘,鞘身被血染紅了一半!

“啊!是玉麵修羅!是玉麵修羅!”這人禁不住後退一步,腳下打滑,坐到地上,眾人心中聽得驚呼,恐懼無以複加。

既然認定除死再無別的可能,眾人反而又拿出手弩,亂射玉麵修羅。

雲清扭身,握住劍柄按動機簧,彈指用力,劍鞘射入雲天。

眾人看得玉麵修羅綠色劍鞘裏的劍,再平凡不過三尺劍。

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卻自己這劍刃脫鞘時便開始蔓延,當劍尖露在寒風裏的時候。這樣的悲傷感覺,讓眾人絕這劍鋒已經刺入自己心海!

雲清揮著劍,削去艙室一角,掃一眼去,接著燈光,看得也是前一船那情景!騰空而起,寒風吹起白色衣衫,飄然出塵。

手弩箭盡,未傷敵分毫,各自絕望的拿起所配武器,一陣砍來。

白影晃動,眾人揮刀,卻連衣角也未沾。

慘叫聲響起,陣陣不息。

白影停下,雲清長劍指天,“鐺”一聲響,綠色劍鞘空中落下,正好套回寶劍。

一幹人手腳皆被削去,有倒在船上驚哭嚎罵的,有滾路到南江裏嘶聲呼救的,夾雜著艙室裏傳出的懼怕聲,如煉獄場。

雲清眼眸血色退出,冰冷的掃了一地殘肢已死的將死的死不了的一眾人。

拉開艙簾,裏麵是些半大孩子,也被捆鎖在一起,躍到另一艘船上,艙室裏捆綁著十多個青壯。

抓起桌上的匕首,削斷一處繩索,將匕首遞過去,那被解開的青壯接過匕首,將剩下的人一一解開。

“這外麵的人,都被我殺了,你們中有膽大的,幫我做件事。”雲清冷冰著臉,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有懼怕的低下頭的,接過刀子那個猶疑去堅定的上前一步,後麵動了五個人。